第340章 星辰科技即將上市
  1999年6月2日,清晨五点。
  济南,歷下区。
  凌云站在婴儿床边,看著熟睡的女儿。小傢伙刚满月,脸小小的,红红的,嘴巴微微张著,偶尔动一下,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她的名字叫凌雨桐,是安诗语取的。
  安诗语从臥室走出来,披著一件外套,走到他旁边,“几点的飞机?”
  “八点多。”
  她点点头,看著婴儿床里的女儿,“这一次要走多久?”
  “估计要一个半月吧。”凌云说,“上市的事办完就回来,我儘快搞定,早点回来陪你娘俩。”
  安诗语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凌云看著她,“我会儘快的。”
  安诗语抬起头,看著他,又看了看乖乖睡觉的女儿,“我知道,我们雨桐会乖乖的等爸爸回家的。”
  她送他到门口,行李箱已经放在玄关,赵虎站在门外等著。
  安诗语站在那儿,穿著睡衣,头髮有点乱,眼眶有点红,“到了打电话。”
  他转过身,抱著安诗语的脸,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乖乖等我回来,有事打电话,我抽空和你们视频。”
  然后转身出门。
  凌云在飞机上把需要用到的文件都大概瀏览了一遍,美美的睡了一觉,飞机就降落在了机场。
  走出机场,阳光刺眼。加州的天空蓝得发假,和济南完全不一样。
  菲奥娜已经在到达大厅等著。她穿著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著,看见凌云出来,快步走过来,“凌总。”
  凌云点点头,公司的车在外面,两人上车,菲奥娜开始匯报基本工资。
  “高盛那边已经把最终版招股书发过来了。发行价定在30美元,总股本20亿股,市值600亿。上市代码是star。”
  “微软现在市值多少?”
  “6000亿。”菲奥娜说,“刚好是星辰的十倍。”
  “还有,”菲奥娜继续说,“股权结构调整,你向高盛转让5%,向摩根转让5%,手续已经办完。你现在持股27%,惠普14.6%,员工持股平台13.6%,戴尔11%,高盛13.2%,摩根11.6%,阿布达比2%,法国2%,剩下的4%是其他小股东。”
  凌云点点头。
  “上市之后,还会增发20%新股。”菲奥娜说,“到时候你的持股会降到22%左右。”
  凌云没说话。
  菲奥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凌总,”她说,“有件事得提醒你。”
  “有什么话就说吧。”
  “22%,可能保不住控制权。”菲奥娜说,“按照公司章程,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你一个人,加上员工持股平台,都不够三分之一。”
  凌云看著窗外,“好,我知道。”
  菲奥娜愣了一下,“你不担心吗?”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
  菲奥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凌云没回答。
  车子驶入帕洛阿尔托,停在公司楼下。
  下午两点,星辰科技办公室。
  艾瑞克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他面前放著厚厚一沓文件,看见凌云进来,站起来,“凌总。”
  凌云坐下,艾瑞克也坐下,看著他。
  “凌总,”他说,“我有个问题。”
  “说。”
  “你真的不担心吗?”
  凌云看著他,“担心什么?”
  “控制权啊。”艾瑞克说,“你的股权从70%掉到27%,上市之后还要掉到22%。那些人——高盛、摩根、惠普、戴尔——他们加起来超过40%。如果他们联手,你说了就不算了。”
  凌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艾瑞克,”他说,“你觉得我是来干什么的?”
  艾瑞克愣了一下,“什么?”
  “我来美国,”凌云说,“是来开公司的,不是来当皇帝的。”
  艾瑞克没说话。
  “公司做大了,就要上市。上市了,股权就要分散,这是规矩。”凌云放下杯子,“如果哪天他们想把我踢出去,那是他们的事,我控制不了。”
  “那你……”
  “我来美国是为了赚钱。”凌云说,“不是来扎根的。”
  艾瑞克看著他,眼神很复杂,“你的意思是……”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加州的阳光,很亮,很暖。
  “我的根不在这儿。”他说。
  艾瑞克沉默了很久,“那……星辰呢?”
  凌云转过身,“星辰是我的公司,我是实际经营者,”他说,“但它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都在,代码是你们写的,產品是你们做的,用户是你们拉来的。就算我走了,星辰还在。”
  艾瑞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凌云走回座位,坐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说了,他们想要星辰,得花钱买。价格合適,也不是不能商量。”
  艾瑞克愣住了,“你要星辰卖了?”
  凌云看著他,“我说了,价格合適。”
  艾瑞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艾瑞克站起来。
  “凌总,”他说,“我跟著你干了三年,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是对的。这次,我也信你。”
  凌云点点头。
  艾瑞克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凌云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著窗外,大片的乌云从远方飘来,一场暴风雨即將到来。
  凌云轻轻嘆了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
  网际网路泡沫即將被戳破了,马上进入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还能坚持半年多,到2000年3月份,纳斯达克指数会到达巔峰,隨后开始一路下跌,大量的网际网路公司会破產。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不多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上市前夕卖给高盛和摩根股份了,这是买路钱,不得不出。
  凌云坐了很久很久,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要有取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大风吹的园区的树木哗哗响,很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遮住了凌云远眺的视线。
  他想起了济南,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床,想起了安诗语站在门口的样子。
  那是他的根。
  在这儿,他只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