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见姜离
  “啸天,啸月,跟我来”
  啸天和啸月人立而起,抖抖身上的毛髮,跟上前方远去的身影。
  月光照耀下,一人两犬的倒影越拉越长,越来越远。
  凤仪宫前,宫门口两个侍卫笔直站立,长枪交叉拦在身前,挡住去路。
  “皇宫禁地,非王詔不得入!”
  苏缺从怀里取出帝央的令牌,这是藉助订亲之事,顺水推舟!
  从前帝央都是拒绝的,这次他同意了,只因这次的理由足够堵住朝臣的嘴。
  苏缺时常觉得帝央这个皇帝当的挺累的,当皇帝的,居然还要看大臣们的脸色。
  “公子,请!”
  两个侍卫当即收枪,主动打开了尘封八年的宫门。
  那熟悉的院落,围墙,凉亭,石桌石椅以及那正坐在凉亭下围炉煮茶的人。
  姜离看著缓步而来的俊美少年,熟悉感由然而生,那血脉间的感应令她有些激动起来,快走几步,伸手轻轻触碰少年脸庞,又闪电般缩回,似是怕弄疼少年。
  “你…你是无缺。”
  “孩儿见过母亲。”八年未见,姜离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跡,身形也显得消瘦了许多。
  “好孩子,这八年过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一直跟著祖母生活,衣食无忧,有啸天和啸月陪伴,还算过得去。”
  苏缺伸手摸摸狗头,“母亲过得如何?”
  “我过得很好。”
  姜离眼眶微红,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清冷的面容上露出抹浅笑,“你是偷跑进来的,还是得到…得到大王授意。”
  她心里依旧有希冀,希望那个男人是记得她的。
  “父皇下旨赐婚,我求父皇让我见您一面。”
  苏缺想到提起姜离时,帝央略显复杂的神色,知道他还是念著她的。
  可惜……皇族的血是冷的,爱情永远是奢望。
  至於姜离说她过得好,大概也是故意这般说,冷宫哪有好这一说,没人为难已是极好。
  “若是我足够小心,就能陪著你长大,看著你娶妻生子。”
  姜离眼眶微红,自家孩子最重要的几件事情,都没能参与,心里满是愧疚与酸涩。
  “你娶的是哪家女子?”
  “黎侯赵府的赵綰和赵旃,是祖母的侄孙女。”苏缺平静的说道。
  “苦了你了。”姜离瞭然,苏缺是赵霜带大,娶的又是赵家女子,其中必有利益纠缠。
  “我若不愿,无人可以逼我。”
  “母亲对当年的巫蛊之祸,有没有觉得蹊蹺之处。”
  “我如今长大了,但对当年的巫蛊之祸了解不多,可否详细跟我说说。”
  巫蛊之祸的案宗被帝央特意封存了,除了帝央和办案的人能看到,其他人都不能查阅。
  苏缺曾想了解这件事,赵霜说时机未到,让其暂且忍耐。
  “太师和丞相没在人偶身上找到真正的诅咒,排除了法术的痕跡,在宫內多次调查后,也没找到证明我无罪的证据。”
  姜离也一直在推敲巫蛊之祸的细节,这件事最大的破绽,就是一切都太过合理,合理到找不出任何瑕疵。
  “当年只有物证,可有人证?”苏缺追问道。
  “涣衣局的宫女红豆,在举报第二日就就死於非命,据太师文渊调查,此宫女在死前跟华妃身边的太监莫语有过接触。”
  “太师找到莫语时,莫语已淹死在皇宫內的湖泊內,丞相尹衡说他是主动投湖自尽,原因未知。”
  “华妃表示不知情,且通过文太师的问心考验,线索到此全断,文太师和尹相又多次调查,依旧无果。”
  姜离无奈,明知其中有问题,偏偏找不到任何破绽。
  “红豆和莫语的家人呢?”苏缺不相信有人会心甘情愿赴死。
  哪怕是死士,也是需要给予恩惠的。
  “红豆和莫语的家乡薄姑(今山东博兴)发生水灾,家破人亡,两人都是孤儿,一路乞討来到了皇宫。”
  “他们没有家人。”姜离苦笑。
  两个最重要的证人全都死了,而且连家人都没有,若说其中没猫腻,谁也不信。
  可是办案只讲证据,没有证据,一切皆是徒劳!
  “当时跟在母亲身边的太监和婢女是否有异动。”
  “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诅咒娃娃放在桃树下,可避不开他们。”
  凤仪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如果不是外贼,那就是有內鬼。
  苏缺对於当年跟在姜离身边的太监和宫女都有印象,但终究是不如姜离清楚他们的情况。
  “我的三个婢女都是从东伯侯府时就跟著我,都是侯府中的老人,不会害我。”
  “至於其他人,太师和尹相都盘问过,皆是不知情。”
  姜离嘆息一声,“此事已有定论,几乎不可能推翻它。”
  “既是东伯侯府的老人,母亲出事后,她们又去了哪里?”苏缺问道。
  “我求皇上放她们出宫,让她们回东伯侯府去了。”姜离不想连累她们三人,便將她们遣散回家。
  “母亲知道三人的家在哪里吗?”苏缺追问道。
  “你怀疑她们?”姜离迟疑会,说道:“你既然想查,那便是去查吧。”
  “她们的家在东鲁清风坊,在我的帮衬下,家里也算是富足。”姜离將三人的姓名和详细地址都说了一遍。
  苏缺暗暗將此事记在心上,决定等去了青龙关以后,调查下三人的情况,再做决定。
  至於皇宫內,华妃的疑点甚多,可以从她身上入手,看看是否能查出些线索。
  “母亲清瘦不少,即將入冬,天寒地冻,我明天派人送些被褥和吃食过来。”苏缺岔开话题。
  “不用不用,你能来凤仪宫,我已经很高兴了。”
  姜离拉起苏缺的手,走到凉亭边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放到苏缺面前,“喝杯茶暖暖身子,別著凉了。”
  苏缺拿起茶杯,感受著掌中暖意,慢慢的品茶,也回忆起儿时將茶水一饮而尽的事情。
  姜离:『无缺,茶是用来品的。』
  苏缺:『茶就是用来喝的。』
  “你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姜离有些恍神,显然也是忆起曾经之事。
  “我成婚时,一定会是母亲亲自住持。”苏缺决心要查出真相。
  “好,好,好。”姜离的眼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