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难哄
  一对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中古戒指。
  不像是订做的。
  倒像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菱形的戒面上镶嵌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宝石。
  男戒和女戒一模一样,只女戒的戒圈小一点。
  莫名有种那不是婚戒,而是某种象徵的感觉。
  倾欢多看了一眼才递过去。
  闻劲接过盒子,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小气……这对戒指是闻家家主和家主夫人的象徵,也是老宅保险箱的钥匙。”
  ???
  倾欢抬眼,“我怎么不知道?”
  闻劲顿了顿,呼吸一滯。
  他讲了的。
  婚礼上新郎新娘交换的那对婚戒是找国际知名设计师操刀设计的。
  可在闻家,只认这对戒指。
  婚礼结束回到老宅认亲时,祖父祖母把盒子交给了他。
  他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想起来,翻出戒指给她戴在指尖。
  她嫌丑,要摘下来。
  摘著摘著,两人就吻成一团。
  最后戒指是在团成一团的床单里找到的。
  倾欢眼睁睁看著闻劲眸光越来越暗,耳尖还透著些可疑的红。
  后知后觉说错话了,倾欢丟下一句“早点休息”,啪的锁了门。
  一颗心嘭嘭跳,有车灯划过窗帘。
  倾欢走去窗边,看到了疾驰驶离的迈巴赫。
  心臟莫名不舒服,倾欢捂著胸口。
  落地灯光线变暗直至熄灭,倾欢才回过神来,转身躺回床上。
  一入梦就梦到了闻老夫人。
  初见时不知道她是一言九鼎的闻老夫人,只知道再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倾欢顾不上太多,餵了她几粒速效救心丸。
  前后不过一分钟,老人醒来,她从刚刚应聘失败的护工,变成了高级治疗师。
  专门负责治疗闻老夫人的心情。
  清閒又高薪的工作,做了不到一个月,她被找回宋家,成了宋大小姐。
  时隔两个月再见面,闻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我们又见面了!真好!”
  梦境再一转,是相亲过后,她答应闻家的婚事。
  闻老夫人笑的更慈和了,“欢欢,你救了祖母一命,祖母把自己最珍视的宝贝送给你,你要像当初全心全意哄我一样,哄他一辈子,好不好?”
  20岁的倾欢头脑简单,“好!”
  可闻劲比闻老夫人难哄一万倍!
  “欢欢,答应祖母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哦!”
  “祖母信你!”
  “……真好!”
  胸口像是压了重物,重的她喘不上气。
  倾欢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手机压在她胸口。
  正嗡嗡的震著。
  黑暗里,屏幕上的“陆大眼”格外刺眼。
  陆扬。
  凌晨一点,他打电话给她干嘛?
  “餵?”
  “倾欢你是猪吗!打你800个电话了还叫不醒你,真是服了……”电话一通,陆扬的吐槽就扑面而来,“劲哥喝酒了,你过来接他!”
  ???
  “你有病吧?”起床气作祟,倾欢一点都没惯著,“喝酒了有司机,再不行还有代驾。谁给你们这些人的底气,觉得全世界都得围著你们转啊?”
  嘟!
  倾欢掛了电话。
  酒吧包厢里,陆扬傻眼了。
  谁给他的底气,他不知道。
  但倾欢的底气是谁给她的?
  她都快离婚扫地出门了,还敢扯著嗓门跟他吼。
  她凭什么啊?
  脑仁突突跳,陆扬想顺著手机爬过去跟倾欢好好理论理论。
  再低头,忍住了。
  闻劲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铁青著一张脸喝了整整两瓶威士忌。
  喝水都不带他这么喝的。
  楼上有他们每个人的专属套房,说扶他上楼回房间睡,可他不肯,非要回家。
  问哪个家,他说还有哪个,当然是半山別墅。
  陆扬有点懵,不都要离婚了吗?
  “老商……”陆扬回头问在场唯一清醒著的人,“你说我要是让今安姐过来接他,他……”
  “我劝你別找死!”商况野回。
  陆扬瞥了眼一直在闪的手机,头一次没接秦今安的电话。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送回半山別墅吧?要是……送错了呢?”陆扬不死心的问。
  倾欢什么德行,没人比他们这几个人更清楚。
  把醉了的闻劲送到倾欢手里,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万一闻劲酒后吐真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万一,倾欢把他那什么什么了呢?
  “错就错了唄!”商况野起身,“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噯,没毛病!
  陆扬脑子转过弯来了。
  喝醉了的人比秤砣还重,两人一左一右拖著闻劲起身,把人塞进了车里。
  十多分钟后,停在了半山別墅大门口。
  “倾欢,倾欢……”
  窗外有只变声期的鸦鹃大晚上不睡觉,扯著嗓子大叫。
  伴隨著耳边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倾欢关机。
  叫声停了两下,房门响了,“太太,陆少说,请您出去一趟!”
  ???
  倾欢抓了把鸡窝头。
  坐起身时磨刀霍霍。
  可换好衣服出门时,只余温婉的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已经是周一凌晨两点半了。
  再有六个半小时,她和闻劲就离婚了。
  “这么晚了,陆少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接过山一样重的闻劲,倾欢笑容温柔的看向陆扬。
  陆扬露出了半夜见鬼的惊悚表情。
  她想干嘛?
  把他骗进去突突了?
  “不了不了……晚安!”
  丟下一句“照顾好我哥”,陆扬摔上车门,“快走快走……”
  这才发现驾驶座里的商况野。
  倾欢弯弯唇角露出热情的笑。
  轰!
  一脚油门,车子飞走了。
  倾欢再回头,正对上闻劲那双被酒意薰染的又深又亮的眼睛。
  “老婆……”
  闻劲开口。
  “闭嘴!”倾欢垮了脸,“已经不是了!”
  “你说了不算!”闻劲摇头,一边走一边说,“还没离呢。”
  懒得跟醉鬼爭高下。
  倾欢一言不发,搀著他进了门。
  一楼儿童房,兰姨倏地收回张望的脑袋,咔噠反锁了门。
  倾欢:……
  送客房?什么都没有,怕他半夜冻死。
  主臥绝无可能。
  走出电梯,倾欢轻车熟路的把他往书房带。
  经过主臥时,压在肩上的山倏地一轻。
  闻劲一个丝滑的转身,进了主臥。
  “闻劲!!!”倾欢尖叫,“不许你在这里睡,我刚换的……”
  云朵一样的四件套。
  她香香的被窝。
  想到要沾上闻劲身上的酒味,倾欢接受不了。
  可倾欢还没喊完,闻劲已经进了浴室。
  咔噠!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biu!是衬衣扣子飞起砸在墙上的声音。
  哗哗的水声响起,倾欢转身就走。
  大不了她睡沙发!
  反正再熬最后几个小时。
  “老婆……”
  倾欢拉开房门。
  浴室门拉开,闻劲沾著满嘴的泡沫探出半裸的上半身,“你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