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没来
  紧接著听说突破口竟是陈枫,两人顿时面面相覷,嘴角发乾。
  他们打心眼里不愿再把陈枫扯进来!
  白玲和陈枫之间那摊浑水还没理清,他们再横插一脚……只会搅得更浑!
  “老罗,可陈枫连白玲遇险都没露面!”
  “我们跟他也算不上熟,更谈不上信任——求他帮忙?怕是张不开这个口!”
  郑朝阳揉著眉心,声音透著疲惫。
  “那是你们的事。”
  “办法,自己琢磨。”
  “这两天,我会安排人,帮你们锁死段飞鹏和飞鸦的行踪!”
  “之后,怎么让陈枫出手,就得你们自己破局了!”
  “拖久了,他们隨时可能溜出四九城!”
  “一旦出了城,再想找,就等於大海捞针!”
  罗部长语气乾脆,没留余地。
  “真没別的路子了?”
  郑朝阳仍抱著一丝希望,低声问。
  “没有。”
  罗部长摇头,斩钉截铁。
  郑朝阳静了半晌,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我试试。”
  ……
  次日上午十点多。
  “陈枫!”
  一声急促的呼喊撕开寂静!
  白玲猛然惊醒,脊背一挺坐直,胸口剧烈起伏!
  “白玲姐!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冼怡被嚇了一跳,立刻凑上前。
  “陈枫呢?他……他怎么样了?不是中枪了吗?人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白玲眼神空茫了一瞬,隨即猛地聚焦,一把攥住冼怡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放心!他没事!真没事!”
  “医生检查过了,就擦破点皮!包扎完,他自己就走了!”
  冼怡感觉答得又快又稳。
  “……那就好,那就好……”
  白玲喃喃重复著,身子慢慢鬆懈下来,却仍僵坐在床上,像一尊刚回魂的瓷人。
  脑子还在慢半拍地转。
  “白姐,你现在觉得哪儿不舒服?”
  冼怡挨著床沿坐下,轻声问。
  “我……这是怎么了?”
  白玲没答,反倒怔怔望著冼怡,声音轻得像问自己。
  “医生讲,你连轴转得太狠,心神又受了强烈刺激,整个人已经虚透了!”
  “得在医院静养一阵子!”
  冼怡攥紧白玲的手,声音压得低而稳。
  “不行!我哪能在这儿躺著?”
  “局里缺了我,立马就乱套!”
  “我必须马上回去!”
  白玲掀开被子就要坐起!
  “白姐!別急!”
  “罗部长亲自从部里下来了,眼下正代管全局事务!”
  “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你先躺下,把气匀过来!”
  冼怡一把按住她肩膀,语气急却没乱。
  “那更不能拖!”
  “火狼刚落网!”
  “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这人是『邪教』外围马仔,而那个『邪教』,背后牵著敌特的线!”
  “我得亲自审他!”
  白玲手腕一挣,又要撑起身。
  “白玲姐!你別动!”
  冼怡双手用力压住她肩头,指节泛白。
  “你现在连坐稳都费劲!”
  “身子早不是铁打的了!”
  “再硬撑——今晚之前,准得昏过去,再送进来!”
  她盯著白玲眼睛,字字清晰。
  “胡说!”白玲扯了下嘴角,“我以前通宵连干七十二小时,也没倒过!”
  “这点事算什么?我心里有数,真没事!”
  她脸上没血色,却笑了一下,话音未落,手已撑向床沿。
  “那是因为以前有陈枫……呃……”
  冼怡脱口而出,猛地剎住。
  喉头一紧,立刻咬住下唇。
  ——现在提他,不合適。
  空气顿住。
  白玲身子微僵,眼睫颤了颤,没接话,只默默又去抬腿。
  “白姐!真不行了!”
  “不是以前了,你扛不住,谁都扛不住!”
  “歇几天,就几天!”
  冼怡两手死死抵著她肩胛,像怕她散架似的。
  “有什么区別?不过是暂时虚一点!”
  “我把火狼的口供拿下,回来接著住还不行?”
  白玲眉心拧著,嗓音发哑。
  “哎呀——白姐!听我的,就安心养著!”
  冼怡张了张嘴,终究把名字咽了回去。
  白玲不动了。
  忽然抬起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在冼怡脸上。
  “说清楚——”
  “到底哪里不一样?为什么拦我?你瞒了我什么?”
  那眼神冷、沉、锐,像探针扎进皮肉。
  冼怡喉结滚了滚。
  “没什么……就是你真撑不住了。”
  她嗓子发紧,仍硬著脖子。
  白玲不眨眼,一瞬不瞬。
  冼怡垂下眼,指尖冰凉。
  终於,她绷不住了。
  “好,白姐,我说。”
  声音轻得像嘆气。
  白玲静静听著,耳朵微微侧过来。
  “医生说得没错——累极了,又受了刺激,才晕的。”
  “可你也说了,这几天活儿,和从前差不多。”
  “只是……少了陈枫熬的药膳,煮的茶。”
  “或许,还有別的……”
  “陈枫一直盯著你的身体状况,换著法子用药,才把你这副身子骨稳住!”
  “以前那么大的工作强度,你硬是没倒下,靠的就是这个!”
  “可最近呢?——连著熬几个通宵!任务一个接一个压上来!”
  “再加上和陈枫那档子事!”
  “没人再守著你调养了!”
  “昏过去?真不算意外……”
  冼怡把话全倒了出来,一句没留。
  “啪!”
  白玲的手忽然鬆了劲。
  软塌塌地垂在被面上。
  “唰!”
  两道泪痕,直直滑落下来。
  她的眼睛空茫茫地望著窗外。
  她本是来发火的!
  气陈枫气得她晕厥!
  气他当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挨得那么近、笑得那么轻!
  可现在——
  她凭什么生气?
  当初陈枫眼里只有她一个人,捧著心贴上来时,
  她端著架子,冷脸如霜,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人!
  如今她想回头了。
  陈枫却已转身走了。
  这悔意,又顶什么用?
  “陈枫现在在哪?”
  “陈枫现在在哪?”
  白玲猛地侧过脸,盯住满脸焦灼的冼怡,声音发紧。
  “啊……”
  冼怡一愣,嘴张了张,没声儿。
  这她上哪儿打听去?
  “算了。我睡了多久?”
  白玲见她怔住,也没追问,只换了问题。
  “整整一天一夜。”
  冼怡答得乾脆。
  “那……他有没有来过?看过我一眼?”
  白玲眼睫微颤,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
  “呃……”
  冼怡又哑了火。
  “嗯,果然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