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硬著头皮
  “这么说,段飞鹏背后,还牵著一条台岛敌特的暗线?”
  “而且条条线,恐怕不小——不然撑不起这么悄无声息地『餵养』他!”
  “他现在的身份,必须死死咬住!”
  白玲眸光一敛,眼尾微压,瞬息间已理清其中关节。
  “对。”
  “段飞鹏的价值,现在已毫无爭议。”
  “但若想確保万无一失拿下他,光靠功夫高手还不够。”
  “还有一个地方,必须查透。”
  郑朝阳紧接著补了一句。
  “哪儿?”白玲追问。
  “这就绕不开他实力暴涨的第二个关键了。”
  郑朝阳顿了顿,递过一份卷宗。
  “单有资源,功夫也上不去。”
  “段飞鹏能一路衝上来,靠的是实打实的生死磨礪——只有持续高强度的实战,才能反覆点燃他的战意,逼他在血火里一层层破境。”
  “所以他这两年飞速跃升的另一条腿,是他混进了一个由江湖人自发搭起来的『集会』。”
  白玲指尖一顿,眸子微缩:“集会?要查的就是这个?”
  她目光落向那份文件。
  “正是。”
  “据查,这集会每周都在城郊偏僻处办一场。”
  “四九城內外的江湖人,几乎全往那儿聚——比武、论招、换心得,儼然成了圈子里的头等大事。”
  “但组织极其隱秘,进门不仅要有口令,还得验『身份』。”
  “我们的人试过混进去,结果口令不对、身份不符,当场露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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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但没进城,反被集会的人一路盯梢,跟到了局里。”
  “对方查清了那人的底细后,只留下几句不软不硬的话,就撤了。”
  郑朝阳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著无奈。
  “可我们为什么非要闯进去?直接在城里布控,抓段飞鹏和飞鸦不行么?”
  白玲皱起眉,不解地问。
  “万一——他们借著集会,跑了呢?”
  “说到底,那家俱乐部里没咱们的自己人!”
  “段飞鹏一踏进去,人就彻底断了线!”
  郑朝阳眉头一紧,反问出口。
  “清楚了!”
  白玲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这地方有多棘手!
  “那就得找个常去那儿的老熟人,带我们的人混进去——对吧?”
  她隨手翻了翻手边的材料,目光扫过几行字,脑中一下就亮了。
  入会门槛写得明白:必须由参加过三次以上活动的人引荐新人。
  “对,得找一个门儿清的,稳稳噹噹地把人送进去!”
  “一边摸清整个俱乐部的底细!”
  “一边死盯住段飞鹏和飞鸦!”
  “绝不能让他们借著俱乐部的掩护,人间蒸发!”
  “段飞鹏身上那条来自台岛的敌特线索,绝不是单线小鱼!”
  “它像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
  “蛇头正对著咱们国家的心臟!”
  “抓住段飞鹏和飞鸦,顺藤摸瓜,把这条暗线连根起出,一寸不留!”
  “不过……”
  郑朝阳抬眼,视线落在白玲脸上。
  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怎么?还有別的事?”
  白玲下意识追问。
  “是还有点情况。”
  “陈枫……以前,是这家俱乐部的常客。”
  话到这儿,他顿住了。
  “嗡——”
  白玲身子微颤,指尖一凉。
  眼底掠过一抹恍惚,像被什么猝不及防撞了一下。
  “所以……想进俱乐部,得请陈枫带路?”
  她嘴唇轻动,声音有点飘。
  “嗯。”
  郑朝阳应得短,却沉。
  白玲垂下眼,没再开口。
  她懂了——郑朝阳和郝平川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全在这儿了。
  可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为陈枫本事硬、路子宽的踏实感;
  也有种说不出的错愕:原来这个人,在案子关键处,竟成了绕不开的结。
  更多是拧著的难处——
  案子离不了他;
  可她和陈枫之间,早已不是打个电话就能开口託付的关係。
  “真……没有別的路子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也许有。但眼下,一分一秒都耗不起。”
  郑朝阳答得乾脆,也透著无奈。
  “那我……只能去找陈枫帮忙了?”
  她喃喃出声,像在確认一件既定的事。
  郑朝阳和郝平川没接话,只静静看著她。
  目光沉,却灼热。
  白玲明白了。
  可她还想再挡一挡。
  “这样,先全力查段飞鹏和飞鸦在城里的所有落脚点、接触人!”
  “同时继续挖其他可能的入口!”
  “如果……到最后,实在没第二条路……”
  她顿了顿,深深吸气。
  “我会设法联繫陈枫。但前提是——绝对安全。”
  “他不能冒一点险。”
  “他必须毫髮无损。”
  她说完,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
  “唰!”
  “好!”
  郑朝阳和郝平川几乎同时鬆开绷著的肩,脸上一下子舒展开来,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玲望著他们眼里的光,忽然怔住。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出一张脸——
  一双眼睛,盛著关切,又压著失望。
  是陈枫。
  她记起来了。
  每次工作把她拽得脱不开身,一次次失约、一次次晚归、一次次推掉本该属於两个人的时间……
  他从不吵,只是那样看著她。
  他打心眼里认为,不能拿自己的时间、健康,甚至情绪去填工作的坑。
  那样太亏待自己了!
  他不愿委屈自己半分!
  所以常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慢一点,松一松。
  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
  別让日子全被工作占满!
  而那时候——
  她只觉得陈枫囉嗦得让人头疼。
  婆婆妈妈的!
  认定他是故意挑刺、没事找事。
  为此还当面数落过他好几回。
  如今回想起来,陈枫当时的神情,她仍记得一清二楚。
  那副拧著眉、咬著牙又强忍著不说话的样子,她怎么忘得了?
  “也许……那时他也在问自己:还要坚持我吗?”
  白玲心头猛地一跳,冒出这个念头!
  可陈枫没退。
  哪怕她一次次冷言冷语,他仍一遍遍劝她、护她、等她。
  他得咽下多少委屈,才能一边被误解,一边还稳稳地爱著她、惦记著她?
  直到此刻,她亲眼看见郑朝阳和郝平川457为她的案子奔忙——
  甘愿做最牴触的事,扛最棘手的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把个人感受轻轻一撂,就扔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