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別嫌我脏
  唯独昨夜,她把脸埋进他衣领,一遍遍深吸,像要把这个人,连同气味一起刻进肺里。
  听说,嗅觉是离记忆最近的门。
  若一个人的味道让你心口发烫,那多半,你早就在心里偷偷认了他。
  她认了。
  可再没资格,伸手去挽。
  秋阳斜照在脸上,竟灼得人睁不开眼,像盛夏正午的烈日。
  恍惚间,光晕里晃出陈枫的影子——可一偏头,他就实实在在站在身边。
  她猛地怔住。
  原来他早已长进她的呼吸、心跳、每一次眨眼的间隙里。
  而她,从来只顾向前走,从没低头看过脚下的路。
  “我要走了……愿你,前程似锦。”
  陈枫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白玲倏地回神。
  转头看他,他正笑著,眉眼舒展,温柔得不像话。
  那层横亘已久的冷淡没了。
  深入骨髓的疏离也没了。
  连她最怕的、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也乾乾净净,踪跡全无。
  “等一下……”
  她突然开口,声音发颤。
  喊住了这个陪了她九个月、早已渗进她骨头缝里的男人。
  “怎么?”
  他静静望著她,目光沉静,没有催促。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镀了一层微光,白玲忽然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没答话。
  只是慢慢摘下戴了一整天的手套,指尖微凉。
  然后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那只她从未主动碰过的大手。
  掌心贴著掌心,用自己细软的皮肤,一遍遍摩挲他指节的粗糲与宽厚。
  她悄悄鬆了口气:他没躲。
  “好糙……好大。”
  她低声说,像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旧物。
  忽然记起某天——她握枪太久,指腹起了硬茧,原本修长的手,添了几分粗糲。
  陈枫盯著看了许久,什么也没说。
  几天后,递来一块皂角。
  说是亲手熬的药皂,能软化角质,让手摸起来更柔润。
  还特意加了她爱的梔子精油。
  她当时撇嘴,只当他在瞎吹。
  但闻到那股清甜,还是用了。
  皂確实好用,香气也熨帖。
  可她一次都没道谢。
  只当是他该做的,理所当然地收下,再理所当然地忽略。
  “你……你做得这么好,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块?”
  话出口时,她才发现脸上全是泪,一滴接一滴,砸在他手背上,温热又沉重。
  她哽著气,指腹仍固执地擦著他掌心的纹路。
  “穷啊。”
  陈枫垂眸看著她紧攥不放的手,语气平平,甚至带点笑意。
  “每月剩的钱,刚够做两块。一块给你用,一块……得省著,撑满整个月。”
  他不再躲她,也不再厌她。
  婚约解了,心防也散了。
  如今,他想护谁,想近谁,再没人能指著鼻子骂“图谋不轨”。
  这世道,早换了规矩——
  他陈枫,只做猎人,不做猎物。
  郑朝阳?白月光?
  行啊,他倒要看看,那光到底润不润。
  於是只笑了笑,温温和和地应著。
  任她指尖在自己手上流连,任那点细腻刮过粗糲的皮肤。
  心口微微一盪,像有只雀,扑稜稜撞了一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仰起脸,泪眼模糊,却死死盯住他眼睛。
  把他的手贴上自己脸颊,一寸寸感受那温热,仿佛那是她仅存的火种。
  “明明……我待你,那么差。”
  “因为你曾经是我的妻子!就凭这层关係,我理所当然该对你好!”
  陈枫一把將白玲搂进怀里。
  手掌贴上她纤细的腰线。
  指尖轻抚她清丽白净的脸颊。
  没有皱眉,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本能的、灼热的靠近!
  “那现在呢?你还会对我好么?”
  白玲任由他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一动不动。
  目光亮得发烫,直直锁住陈枫的眼睛。
  “你打算拿什么换?难不成……”
  陈枫话没说完,已托起她的下頜。
  “唔……”
  他刚一怔神——
  白玲却倏然踮脚,主动吻了上来!
  “嗡——”
  陈枫脑中霎时空白!
  片刻后,他非但没躲,反而收紧手臂,將她牢牢圈在身前,回吻得又深又狠!
  直到——
  “喂!你们俩干啥呢?!”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脸都不要了?!”
  旁观的老大爷实在看不下去,当场嚷了出来。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丈夫!我们爱怎样就怎样,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白玲猛地睁眼,侧头一瞥,眼神凌厉如刀,死死钉在那老大爷脸上!
  老大爷当场打了个激灵!
  “啊……原来是两口子啊!咳咳,你们继续!继续!”
  “小夫妻新婚燕尔,情难自禁,理解!理解!”
  他乾笑著挠挠头,赶紧抄起拐杖,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
  陈枫望著白玲刚才那一嗓子吼出的泼辣劲儿,有点发愣。
  “谁让他搅局!”白玲轻声说,隨即扬起一抹微颤的笑:“郑朝阳——我喜欢过的那个人,连我的手指尖都没碰过。”
  “可你尝到了我的吻。”
  “开心么?”
  “本来舌头被你咬得有点疼……”
  陈枫舔了下唇,抬手捏住她下頜,嗓音低哑:“听你这么一讲,倒像吞了蜜似的。”
  “那——你还想试试別的么?”
  白玲身子一倾,贴得更近,气息拂过他耳畔,带著试探的甜与烫。
  “咕……我……”
  陈枫本想绷住,可话音未落——
  白玲膝盖微抬,轻轻顶了他一下。
  “嗯?”
  他瞳孔骤缩!
  “別装了。你心里,早就有我了。”
  她语气篤定,可耳根泛起的薄红,早已出卖了她起伏的心跳。
  “是。所以——你想干什么?”
  陈枫手臂一沉,揽著她转身闪进巷口,背抵斑驳砖墙,压低声音问。
  “唔……”
  她又一次吻上来。
  两人笨拙却认真,越吻越沉,越陷越深。
  就在陈枫呼吸发紧,伸手欲抱她离开时——
  “唰!”
  白玲突然发力,一把將他推开!
  “陈枫,你不是嫌我脏?不是觉得我下作?”
  “现在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了?”
  “那你——还討厌我么?还看不起我么?”
  她双眼通红,一字一句砸出来。
  “……这会儿提这个,是不是太扫兴了?”
  陈枫目光略略偏开。
  “不准躲!看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