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餵汤
  不是因为被拒,而是因为他没为她的容貌低头——
  这份清醒与克制,反倒撞进了她心里。
  直到他端来温热的药膳,
  指尖轻轻碰她手腕,低声道:“身子要紧。”
  她眼眶忽然一热,喉咙发紧,
  就这么盯著他,忘了眨眼,忘了呼吸。
  直到陈依冷哼一声:
  “哼!阿枫!快说,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她眯起眼,小狐狸似的盯住陈枫。
  “放心,没加!”
  陈枫翻个白眼,顺手把丁秋楠那碗汤递过去。
  “不行!我不信!一口都不喝!”
  她又盯他半晌,下巴一扬,扭开头。
  “真没下!快趁热喝了!”
  陈枫板起脸,语气认真。
  “你越认真,越可疑!我不喝!”
  她把筷子一搁,连饭都不动了。
  “方子是我亲自配的,练功最养气!再不喝——我餵你!”
  陈枫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舀起一勺汤,送到她唇边。
  “你餵我也不喝!”
  “你答应过我,不让我吃药的!”
  她嘴硬,耳尖却悄悄红了。
  “哟,师姐胆儿肥了?还学会闹脾气了?”
  陈枫一笑,伸手圈住她腰,另一只手托起她下巴。
  “咕嘟”一声,自己先喝满一口汤,
  低头便覆上她沾著油光的小嘴。
  “唔……咕嘟……”
  汤水温热滑入她喉间。
  “唔……阿枫!我不喝嘛!你嘴里肯定有药!”
  她呛了一下,眼尾泛红,委屈巴巴瞪著他。
  “是有点药,但根本尝不出味儿——你躲什么?”
  他捏捏她鼻尖,声音软下来。
  “我……反正就是不想喝!”
  “阿枫,你太坏了!”
  陈依仍绷著脸,小嘴撅得老高!
  “你啊,专挑我撒娇的时候欺负我!等过两天回山门见师父,我非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不可!”
  陈枫盯著她鼓起的腮帮子,故意板起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哟——陈依同志,您这就要打小报告啦?”
  陈依猛地一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阿枫!你、你你……你居然先告状?!”
  话音刚落,自己倒先急红了眼眶,睫毛扑闪两下,水光就在大眼睛里晃。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日子,是真舒坦。
  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没人催;
  衣裳不用洗,饭不用煮,连袜子都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穿的是最合身的料子,吃的是最对胃口的菜;
  陈枫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帖熨帖,她只管看书、发呆、赖在阿枫怀里晒太阳,或者毫无顾忌地撒泼耍赖。
  连最私密的心事,也能摊开来讲,不用藏。
  可这一句“告状”,像根细线,猝不及防勒住了她那点心虚的尾巴尖儿。
  “那汤,还喝不喝?”
  陈枫歪头一笑,眼神亮得晃人。
  “我……”
  陈依张了张嘴,舌尖抵著上顎,委屈还没散尽。
  “我餵。”
  陈枫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这方子,旁人跪著求都未必能尝一口。”
  见她眼皮一颤,终於鬆动,他伸手一揽,把她圈进怀里,一勺、又一勺,稳稳送进她嘴里。
  他见过她在保卫科雷厉风行的样子——卷宗翻得哗啦响,训人时眉峰一压,新来的实习生大气不敢出。
  可一转身,站在他面前,就自动缩成一团软乎乎的小糰子,会揪他袖口,会哼唧,会把眼泪蹭在他衬衫领子上。
  他喜欢这样。
  在他这儿,她不必扛著什么,也不必端著什么。
  “……”
  陈雪茹默默看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碗沿。
  那点羡慕,像春水漫过石阶,怎么压也压不住。
  目光里,有微光,也有暗影,来回碾著心跳。
  丁秋楠则慢悠悠喝著自己的汤,嘴角噙著笑。
  她不眼热那股黏稠劲儿——陈枫待她,从来不是客气,是实打实的妥帖与尊重。
  情分或许不同路,但谁也缺不了谁。
  “阿枫……我真的不想喝药嘛……”
  汤见了底,陈依还拖著调子,蔫蔫地靠在他肩上。
  “又不苦。”
  陈枫搁下瓷勺,低头,在她嘴角印了个轻吻:
  “怎么,光听见『药』字,胃就打结?”
  “嗯……一提这个,喉咙就发紧……”
  她皱著鼻子,手指绕著他衣扣打转。
  陈枫嘆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纵容:
  “那今晚起,我给你按穴、泡药浴——温著筋骨,通著气血,一样养人。”
  “药,以后免了。”
  “真的?!”
  陈依一下子坐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阿枫!木啊!我就知道,你才是我亲的!”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
  “行了,快吃饭。”
  他笑著揉了揉她肚子:
  “今儿才扒拉几口?吃饱没?”
  “嘿嘿……没呢!”
  她立马抄起筷子,对著满桌饭菜埋头猛攻。
  饭毕,碗筷刚收走,她就跳起来拽住师姐胳膊:
  “师姐快!试衣服去!”
  又扭头冲陈老板扬声笑道:
  “陈老板,您歇会儿,茶水在右手边!”
  给师姐揉完肚子,她便一手抱衣、一手牵人,风风火火往臥室跑。
  “来,师姐,先把外衣脱了。”
  “咦?阿枫,这个布料摸著怪怪的……”
  “內衣。”
  “哦!这个我认得——內裤嘛!哎哟,软得像云朵似的……”
  “那是我的。”
  “呃……嗷?!阿枫,这条裙子怎么才到大腿根呀?明后天穿,不得冻成冰棍?”
  “叫水手服。”
  “咱俩晚上玩的时候穿的——只能给我看,出门不许套!”
  “嘻嘻嘻……阿枫,你坏透啦!哈哈哈……”
  “啪!別闹,赶紧套上,我瞅瞅合不合身!”
  臥室里笑声不断,布料窸窣作响。
  不多时——
  “咔嗒!”
  陈枫和陈依都穿著长裤配t恤,一前一后从里屋走出来。
  “咦……真精神!”
  陈雪茹和丁秋楠齐齐一怔,隨即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他们身上那两套,表面看不过是当下常见的长裤加t恤——可经陈枫一改,立马不同了。
  剪裁紧贴身形,腰线、肩线、裤腿的垂感,处处透著利落劲儿。
  布料是上等真丝,柔滑透气,穿在身上几乎没重量。
  就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的气韵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