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闹剧
  “所以,明明晚上可以回去见他,我一次都没去。”
  “我不敢。”
  “我怕推开那扇门,看见他。”
  “我怕他再听见我守在你身边,又把我从头到尾瞧不起个透!”
  白玲嗓子发紧,话音里全是被碾碎的力气!
  “所以我天天都来!”
  “不分白天黑夜,就守著你!”
  “就盼著快点还清欠你的这笔债!”
  泪水顺著她的眼角无声地涌出来!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整整半个月!”
  “我没松过一口气!”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爱著一个人,却陪在另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身边,是多钝的刀子,一刀一刀割著心!”
  “原以为,我能撑住。”
  “可……”
  她抬起了头,直直望向郑朝阳——他脸上也笼著一层灰败。
  “可陈枫撞见我去给你买栗子!”
  “也撞见我餵你吃栗子!”
  “他又信错了!”
  “我清楚!”
  “更清楚的是,他不会再信我了!”
  “这一回,真把我压垮了!”
  “我撑不下去了!”
  “所以……”
  “所以我答应了罗部,去求陈枫给你看病!”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弦!
  “我拿自己的身子换了他出手!”
  “那是他对我的最后一丝念想!”
  “我知道,他一直憋著口气——娶我三个月,连婚床都没圆过!”
  “更咽不下这口气,白白离了婚!”
  “我就用身子换他这一回!”
  “我算计了他!”
  “也把自己最后一点能拉住他的机会,全赔光了!”
  “他亲口说——”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我连站回去的资格,都没了!”
  “可我豁出去所有……到最后……”
  她身子猛地一晃,止不住地发颤!
  郑朝阳眼底也掠过一片死寂!
  “到最后,他告诉我,你压根没病!”
  “你身体好得很!”
  白玲死死盯著郑朝阳!
  “听见没有?!你根本没事!”
  她突然吼出来,声嘶力竭!
  “可我呢?!”
  “我的丈夫呢?!”
  “他就这么,永远地走丟了!”
  “我怎么办?!”
  “郑朝阳,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她衝著他,失控地喊,眼泪和血丝一起崩开!
  “……”
  郑朝阳怔怔望著她,久久不动。
  终於,他缓缓吸进一口气!
  “……我娶你。”
  他看著白玲,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呵……呵呵呵……哈哈哈……”
  白玲盯著他那张认真的脸,听著这句话,忽然笑出声。
  笑声尖利、刺耳,裹著冰碴子砸在地上!
  “娶我?!哈哈哈……”
  “郑朝阳!”
  “你不是陈枫!”
  “你没这个名分!”
  “你不够格!”
  “我这辈子,只认陈枫一个丈夫!”
  “永远都是!”
  “就算我们再不能復婚,我也还是他的人!”
  “就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同一天!”
  这话斩钉截铁,带著一股狠劲儿,几乎咬碎牙根!
  郑朝阳霎时面无血色!
  罗部长眉头拧成死结!
  冼怡和刘会新双双僵在原地,嘴唇微张,说不出一个字!
  “郑朝阳!”
  “从现在起!”
  “你我之间,帐清了!”
  “往后,只有工作往来,再无其他!”
  片刻后,白玲静下来。
  她平平静静看著郑朝阳,语气沉得像坠了铁块——
  话落,她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她要去找她的丈夫了……
  ……
  “阿枫,你还打算去看周亮么?”
  厂保卫科!
  陈依陪著陈枫往外走。
  “走,去瞧瞧。”
  “倒真有点意思。”
  原以为周亮只是碰巧撞上来的。
  谁承想,是衝著她来的——专程来报復。
  真实……荒唐。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我认错!我真认错了!”
  “全都是於海棠勾的我!真是她勾的啊!”
  “也是她带我进轧钢厂的!”
  “她说今天陈枫请假,我才跟著来的!”
  “抓她!你们抓她就行!快把我放了!”
  人还没走到问询室门口,里头已炸开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嚷叫。
  “闭嘴!窝囊废!”
  “就你这怂样,也敢动陈医生?”
  “出事第一反应就是往女人身上甩锅?”
  “半点骨头都没有!”
  “看著斯文,里头全是软肉!”
  门外站岗的保卫员听著,斜眼朝门缝里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刚扬起下巴准备再啐一口,抬眼却见陈枫和陈依正朝这边过来。
  “陈队长!您来啦!”
  他立马挺直腰杆,脸上堆起笑,朝陈依招呼。
  陈依一进保卫科就当了小队长——凭的是真本事。
  每月多拿二十块钱津贴不说,还带著几个非文职女队员四处巡查。
  一边教她们防身的招式,一边专门盯紧厂里女工,查有没有越界行为。
  这年月,男女之间讲究分寸。
  有些事,得由女人来管才妥当。
  过去女保卫员都是单打独斗,如今有了队长领著,才像支队伍。
  “陈枫!是你!”
  “都是你!都是你!!”
  “陈枫!全怪你!要不是你,我能栽这儿?!”
  “快放我出去!让他们立刻放我!”
  听见陈枫来了,周亮眼珠子都充了血,扒著门缝往外张望,嗓音劈了叉地嘶吼,满嘴怨毒。
  “嚎什么?你跟於海棠不清不楚,关別人什么事?!”
  “陈医生是揭穿你们丑事的正派人!”
  “你还敢怨她?!”
  保卫员抄起靠墙的警棍,“哐哐哐”猛砸问讯室铁门。
  周亮嚇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头。
  “嗡——”
  陈枫目光扫过周亮。
  心念一动,念力凝成细针。
  “嗤、嗤、嗤!”
  几下扎进他颈后与腰侧的大穴。
  “嗷——!!!”
  一声悽厉惨叫炸开。
  连门外的保卫员都嚇了一跳,探头往里看。
  脸一沉:“少装神弄鬼!放你?门儿都没有!”
  “你跟於海棠本就订了婚,这事顶多算作风问题。”
  “再敢瞎嚷嚷,直接拉你俩游街!”
  他气呼呼地撂下话,转身朝陈依走近,边走边嘟囔:
  “於海棠到底哪只眼睛蒙了灰,挑上这么个推责甩锅的主?”
  “现在就把脏水泼乾净,结了婚还能有好日子过?”
  “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