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叛
  陈枫,本该是她的……
  “行了,別闹了……”
  见陈依脚丫子又往他腿上蹭,陈枫一把攥住她光溜溜的小脚,翻个白眼,挠了挠脚心,佯装训斥。
  “哼!”
  陈依缩回脚,直接塞进他衣服里暖著,还衝白玲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
  嘴里的虾条咔嚓咔嚓,嚼得格外响。
  “嘻嘻嘻……”
  丁秋楠托著腮,眼弯成月牙,光是看著,嘴角就没落下过。
  白玲悄悄別开脸,不敢再看陈依。
  她心里清楚,从前还能较个高低,如今……连比都不敢比了。
  眼下,郑朝阳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乌龙病”还没散尽!
  她连抬眼正眼看陈枫一下,都觉得心口发紧、手指发凉!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陈枫转头盯住白玲,声音乾脆利落。
  眼神已沉静如水,再无波澜。
  “……我做了饭——牛尾燉番茄汤、红酒煨山鸡、鸡肝配牛排……你试试?”
  白玲顿了半晌,忽然伸手掀开桌上的食盒盖子,一样样端出热气尚存的西式菜餚。
  轻轻摆在陈枫面前,指尖微颤,目光灼灼地等著他动筷。
  “……这算条件?”
  陈枫扫了一眼盘碟,眉心略蹙。
  语气平直,不带温度。
  “……是。”
  白玲嘴唇一抿,喉头滚了滚。
  真想摇头否认。
  可那是她熬了三小时的心意,是她每天睁眼就想为他备好的烟火气。
  不是买卖,是念想。
  但她清楚得很——若此刻改口,他连筷子都不会碰。
  “抱歉,我不习惯吃別人做的东西。”
  他盯著那几道菜看了许久,终於吐出这句话,声音低而稳。
  脑子里却浮起旧事:
  当年他还是她丈夫时,这些菜,第一口餵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光是想到这点,胃里就泛起一阵硬生生的堵。
  所以,哪怕沉默良久,他仍把话咽进了喉咙深处,再没给第二条路。
  “啪!”
  白玲脸上最后一丝光亮倏然熄灭。
  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骨头。
  嘴张著,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喏——张嘴。”
  陈依突然探身,掰断一根虾条,直接塞进陈枫嘴里。
  陈枫翻个白眼,嚼得毫不含糊。
  白玲的脸霎时褪尽血色。
  手抖得几乎攥不住裙角。
  她懂。
  这不是玩笑,是当面揭疤。
  前一秒还拒人千里,下一秒却坦然含住陈依递来的东西——
  亲疏之別,比刀刻还深。
  而她,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行了,我们正要开饭,你也留下一起吃吧。”
  陈枫拍了拍陈依的小腿肚。
  见她乖乖收脚,他起身朝厨房走去。
  “枫哥,我打下手!”
  丁秋楠也利落地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只剩两人对坐。
  陈依慢条斯理剥著虾条,目光在白玲脸上停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你以后,別再缠著他了。”
  白玲没应声。
  只是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发烫,直直望向陈依。
  “他早不敢再向你靠近一步。”
  陈依语气淡得像在讲天气。
  “陈枫能耐大得很。”
  “会的多,扛得住,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村里没人见他怕过什么。”
  “可他怕一样事——”
  她顿了顿,目光钉进白玲瞳底:
  “最信的人,反手捅刀。”
  话音落,眼里猝然涌上一股冷厉的恨意。
  “你和陈枫那场婚,就是你亲手把刀递过去的第一次。”
  “你该谢天谢地,没真和那个男人越界。”
  “否则,陈枫真会疯。”
  “你们俩,一个都活不到今天。”
  她眯起眼,字字清晰。
  “阿枫从小做事细,脚步实,看著谁都好说话,好像谁也惹不到他头上。”
  “可一旦踩中那根线——”
  她仰起脸,望著窗外飘过的云,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我十八岁那年,村里有个姑娘,是我除阿枫外,最交心的朋友。”
  “可有一天,突然就……”
  “她把我叫到没人的地方,说有事求我帮忙!”
  “可她哪是求我?分明是想把我卖了!”
  “邻村那几个地痞,早就盯上我了!”
  “她亲手把我往火坑里推——卖给那帮人,任他们糟蹋,毁我一辈子!”
  “好在,我还有点本事!”
  “腿脚利索,手也够狠!”
  “那几个人,全被我踢断了骨头,倒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我自己也挨了不少打,血糊了一身,硬是咬著牙跑回了家!”
  陈依说完,撕开一包虾条,慢条斯理塞进嘴里。
  嚼得细细的,等咽下去,才又开口:
  “陈枫知道来龙去脉后,一个字都没问。”
  “只默默给我上药。”
  “我昏睡过去,他整夜没回来。”
  “第二天清早,我才听说——”
  “我那个『朋友』,被邻村那几个地痞堵在苞米地里,整整折腾了一宿。”
  “天刚亮,就被村里人当场撞见。”
  “她从此抬不起头,连门都不敢出。”
  “没过几天,跳进了西头那条河。”
  “而那几个畜生,也因强姦罪判了刑。”
  “现在还在劳改农场干苦力。”
  “我不知道是不是阿枫动的手。”
  “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睁眼,他正蹲在我床边换纱布。”
  “他胳膊上、背上全是青紫,指节还裂著口子……”
  陈依声音轻得像风吹芦苇。
  “打那以后我就懂了——阿枫根本不是表面那样温吞。”
  “他只是对我,才收起爪牙,才肯低头。”
  “可谁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敢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就不是人,是头披著皮的狼。”
  “还是最清醒、最记仇、最不讲情面的狼。”
  她嘴角弯著,眼里却没笑。
  “所以从年年起,我再没独自出过门。”
  “去哪儿都要拽著他一起走。”
  “因为我信他护得住我。”
  “更因为——我是他唯一肯低头的人。”
  她顿了顿,呼吸稳了下来。
  “而你,也曾是他愿意低头的人。”
  “你也曾让他心甘情愿,温声细语。”
  “可你把他推开了。”
  “这和我当年背叛他,没有两样。”
  “我甚至不敢想,他那时心里压著多大的火、多深的疼……”
  “才能忍住不疯,不毁,不撕破脸。”
  “还能对你留一分体面,存一丝余温。”
  她脸上没怒容,只有一层薄薄的冷意,沉在眼底。
  “再说后来——你们离了婚,他没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