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索
  她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让周亮一无所有。
  毁掉他。
  也替陈枫,討个公道。
  “呼……”
  片刻后,周涛喘著粗气坐回原位,额角青筋还在跳。
  他抬眼,直直看向对面的於海棠。
  “你说你要嫁进我们家?嫁给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层薄冰。
  “你搞反了。”
  “是你儿子对我动手动脚,占我便宜在先。”
  “这婚,他必须结。”
  “再不答应,这回我真去公安局告状!”
  於海棠压根没听出周涛话里埋的坑!
  只顾把態度摆得更硬!
  “……”
  周涛脸一下子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盘算落空了!
  於海棠自己登门说要嫁!
  和她跟自家儿子闹出丑事、被逼成亲!
  根本不是一回事!
  前者,他攥著主动权;
  后者,於海棠反倒占了上风!
  就差这一口气,结果天差地別!
  “……我让那混帐玩意儿娶你!这两天就上你家提亲!”
  “你先回去!”
  周涛懒得再兜圈子,乾脆利落地赶人。
  “呵……哪有这么容易?”於海棠冷笑一声。
  “你还想怎样?”周涛眉头紧锁。
  “五十斤优等米麵票,五十块钱,二十斤肉票,再加够吃的青菜!”
  她直直盯著周涛,一字一顿。
  “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敲诈!”
  周涛眼睛猛地睁大,喉结上下一滚。
  “我清楚得很!”
  “这些,本就是你们家该掏的!”
  於海棠眼里烧著一股子狠劲,像刀子刮过铁板。
  “要不是你们家周亮对陈枫下手,又对我动手动脚,毁我清白——”
  “你们就得赔!”
  “陈枫从前怎么待我,你们得翻倍还!”
  “他每半个月送我家二十斤优等米麵、十斤肉、还有各样蔬菜。”
  “你们也得每半月给我五十斤米麵票、五十块钱、二十斤肉、再加足量青菜!”
  “不然,我立马去公安局报案!”
  “报不成,我就告!”
  “一级一级往上告!”
  “我看是你家先撑不住,还是我先鬆口!”
  “我要搅得你们家不得安生!”
  那股子刻进骨头缝里的恨意,
  让周涛嗓子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只怔怔望著眼前的於海棠。
  “你……你怎敢这样?!”
  “你可是要嫁进我们周家,做亮亮媳妇的!”
  “你这么闹,自己能討著好?”
  周亮母亲终於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呵……你们儘管试试。”
  於海棠嘴角一扯,眼神冷得扎人。
  “你……”
  “给她。”
  周亮母亲刚张嘴,周涛已沉声截断。
  “什……什么?!”
  她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周,那是五十斤优等米麵、二十斤肉啊!”
  “还有五十块钱!”
  “这……”她急得手心冒汗。
  “我说——给她!”
  周涛猛地扭过头,目光如钉,死死钉在妻子脸上。
  “我……好!”
  周亮母亲心头一颤,咬紧后槽牙,转身快步进了臥室。
  没多久,她把一叠钱和票重重拍在於海棠面前。
  於海棠眼皮都没抬,伸手抄起塞进布包,起身就走。
  “这是半个月的份!半个月后,我照旧来拿。”
  “一个月內,必须上门提亲——早一天不行,晚一天也不行。”
  她边走边撂下话,脚步没半分迟疑。
  “你……”
  周亮母亲脸色骤然煞白,嘴唇翕动。
  “砰!”
  一声闷响,大门被於海棠甩得震天响。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一阵青一阵紫。
  “老周!不能由著这小贱人这么拿捏!”
  “她捲走的这些东西,够我们全家嚼用整整一个月!”
  周亮的母亲望著瘫在沙发里、面色铁青的周涛,心口发紧。
  她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给她吧!”
  “眼下风声太紧了!”
  “一点动静就能引得督查组上门盯梢!”
  “咱经不住查啊!”
  “她不就图点钱、要些米麵油盐么?”
  “给她就是!”
  “这些东西,咱们手头一动就来!”
  “等这阵风颳过去,我亲手收拾她!”
  周涛没应声,只眯起眼,目光像毒蛇吐信,阴冷又黏腻。
  周亮母亲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行了,我去做饭了……”
  ……
  “妈!快搭把手!”
  於海棠蹬著三轮车停在家门口,胳膊上挎著菜,手里拎著肉,肩上还扛著一袋面,边卸货边朝院里喊。
  “吱呀——”
  屋门推开。
  人影一闪,从门后走出来。
  “姐?!”
  於海棠正弯腰去提另一袋米,抬头却见於莉站在台阶上。
  她动作一顿,嘴角的笑僵了半秒,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麻袋口。
  “海棠!”
  於莉盯著地上堆著的白面、掛麵、五花肉、青菜和两桶豆油,瞳孔一缩。
  可眨眼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些……哪儿来的?”
  她喉头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
  “我自己买的。”
  於海棠抿了下唇,答得乾脆。
  见於莉张嘴又要问,她立刻抢话:
  “姐,別问了!”
  “快帮我搬进去给妈!”
  “肉和菜归你,油我拎!”
  话音未落,她已抱起两袋米麵,转身往屋里走。
  “……哦。”
  於莉一怔,赶紧俯身抄起一捆韭菜、一块五花,脚步匆匆跟上——
  这东西,真不能叫外人看见。
  “妈!这个月的口粮送到了!”
  “后面还有肉、新鲜菜,连豆油都备齐了!”
  “別抠著,该吃就吃!”
  “吃完了,我再送!”
  一进屋,就见於母正蹲在墙角擦灶台,於海棠把米麵往地上一放,开口便说。
  “嗯?”
  於母直起身,抹布隨手搭在臂弯,目光扫过於海棠汗津津的额头,又缓缓落到地上那堆东西上。
  她没说话,只是把抹布搁在窗台上,转过身,静静看著女儿。
  “妈,咋啦?”
  於海棠直起腰,抬手蹭了蹭额角的汗,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颤。
  於母沉默良久,才轻声问:
  “……海棠,你还好么?”
  “唰”地一下——
  於海棠肩膀微晃,眼圈猛地泛红。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热意憋回去,鼻尖发酸,却扯出一个笑:
  “妈,您说啥呢?我能不好?”
  “您瞧,这不是给您带了一大堆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