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拒诊
  那年月,肠胃受不住粗粮、一吃就闹腾的孩子,民间都唤作“富贵病”!
  因活下来难,才得了这么个反讽的名儿!
  “下一位,请过来!”
  陈枫起身,示意第一例治疗完毕!
  王医师与孙医师立即上前,重新诊查丫丫!
  片刻后,两人齐齐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
  死死盯住陈枫,满脸难以置信!
  隨即,在评分板上,毫不犹豫写下:满分!
  紧接著,又请来两名外院八级医师,加一名上级指派的八级专家,三方覆核!
  覆核结束——
  三人全怔在原地,嘴唇直颤,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碍於考场规矩,谁也不敢开口,只默默在监督板上籤註:
  “分数真实有效!”
  待陈枫开始救治第二位病人时,
  两名监督员也早已挪步上前,和王、孙二人一样,围在陈枫身侧凝神观摩!
  见王、孙二人还能適时提问,
  他们急得眼底泛红,手指攥得发白!
  可考场禁声,硬是憋得一声不吭,
  只能一遍遍提笔,在监督板上写下:
  “分数真实有效!”
  “来了!来了!臭小子,你可算轮到我们了——!”
  隨著陈枫接连治好一个个病人,
  叶嵩和李慧兰的脸色,也一点点涨红起来!
  陈枫的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烧了起来!
  直到他逐一审视完其余八名患者。
  陈枫缓缓起身。
  目光扫过叶嵩和李慧兰。
  不等他们开口,便径直转向王医师。
  “考试终止。剩下两位,我治不了。”
  话音平直,无波无澜,说完便坐回原位。
  “呃……”
  这话一落,王医师和孙医师齐齐怔住。
  两名监考医师也僵在原地,一时失语。
  可真正炸开的,是叶嵩和李慧兰。
  “呃……”
  他们本已备好冷言冷语,就等陈枫低头恳求、伏低做小——
  求著给他们扎针、推拿、开方子。
  谁知,刀还没出鞘,对手已收剑入鞘。
  这……这……
  两人张著嘴,像被掐住了喉咙,愣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那好吧……考生陈枫,考试结……”
  考场负责人刚启唇,准备宣布结果——
  “不准结束!”
  “他还没看我们!”
  “凭什么现在就停?!”
  叶嵩猛地撑起上半身,剧痛撕扯著脊椎,却仍嘶吼出声!
  双眼死死盯在陈枫脸上,
  眼底翻涌的恨意,浓得能滴出血来。
  “呃……”
  负责人一滯,转头望向病床。
  “同志,医生不是神。”
  “病症有边界,能力有极限。”
  “你们……”
  他语气尚温,话未落地——
  “胡扯!”
  叶嵩暴喝打断,额角青筋暴跳。
  负责人脸色骤沉如铁。
  “那八个他都看了!都能治!怎么轮到我们就『不能』?!”
  “这是羞辱!是公报私仇!”
  “他必须给我治!”
  “不然我就去纪检组告!告你们徇私舞弊、考试不公!”
  他整个人抖得厉害,声音劈了叉,字字带血。
  “最后提醒一次——”
  负责人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冷、更硬:
  “志愿参与考试的病患,须无条件配合现场医疗调度。”
  “医生无权强行施以违背医学常理的处置;”
  “病患亦无权强令医生为其诊疗。”
  “况且,考生陈枫已当眾明示:无法施治。”
  他目光如刀,刮过叶嵩与李慧兰的脸。
  此人是战地退役军医,骨子里刻著铁律二字。
  “不可能!他明明能治!”
  “他肯定能!”
  “以前腰疼,他按两下我就能打篮球!”
  “现在瘫了,他倒说『不行』?!”
  “他是故意的!他在记仇!”
  “这个畜生!他就是在报復!”
  叶嵩眼球布满血丝,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要咬碎牙根。
  不到一个月,从能跑能跳,到大小便失禁、双腿无知觉——
  他早被这日子碾得七零八落。
  腰疼?从前只是小事。
  如今却是终身囚笼。
  而陈枫,是他扒著栏杆往外看的最后一扇窗。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他绝不会鬆手。
  “对!我偏头疼,以前都是他揉太阳穴,十分钟就好!”
  “效果特別准!”
  “他绝对有办法!”
  “不肯治,就是存心整我们!”
  李慧兰也急红了眼,抢著朝负责人喊。
  “陈枫考生,是这样吗?”
  考场负责人目光直直落在陈枫脸上,语气肃然:“考官!”
  “如果我能治他们,他们怎会至今瘫痪?”
  “若这偏头痛我也能治,又早先为她诊治过,为何如今仍反覆发作?”
  陈枫只淡淡反问两句。
  负责人霎时一怔,脑中豁然清明——
  对啊!
  真有这本事,早先就治好了;
  人若痊癒,哪还会坐在这儿当“志愿病患”?
  “两位病患!”
  “我再重申一遍!”
  “考场內,无论考生还是病患,一切行动须服从考官及负责人统一安排!”
  “再有无理纠缠、扰乱秩序者——”
  “即刻通知警方到场,取消志愿资格,强制送返!”
  负责人已毫无余地,声音冷硬如铁。
  “不行!我要告你们!”
  “我要实名举报!”
  “你们作弊!”
  “串通一气!”
  “包庇纵容!”
  叶嵩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吼著。
  “警卫!快叫警卫!”
  负责人眼皮都没抬,伸手按下墙边警铃。
  “砰!”
  大门被猛然撞开!
  白玲带著五六名干警疾步而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病床上躺著的父亲,床畔站著的母亲李慧兰,她指尖一颤;
  再一转头,看见坐在考生席上的陈枫,她脚步顿住。
  原来如此。
  “白局长,情况是这样。”
  负责人快步迎上,语速利落:“这两位病患拒不配合流程,强求考生施治。考生已明確表示无法处理其病症,他们却持续喧譁、辱骂工作人员。现正式取消其志愿者资格,请您带离现场。”
  “玲玲?是你?真是你!”
  叶嵩猛地挺直腰背,声音发颤,“快!帮爸爸说句话!”
  “陈枫不肯治我们!”
  “你劝劝他!他肯定听你的!”
  “他明明治得好!”
  “玲玲,快替我们开口啊!”
  李慧兰也急急接话:“小玲,快劝劝他!妈这头疼得钻心!”
  “……”
  负责人一时哑然,目光在陈枫沉静的背影、白玲僵立的身影、以及两位殷切望著女儿的老人之间来回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