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喜脉
  过了好一阵,她才找回一丝力气,
  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
  陈枫深深吸了两口气,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我……我怀孕了……”
  白玲声音发虚,眼神飘忽。
  身子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骨头。
  过了好一阵子,
  她眼里的茫然才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藏不住、几乎要炸开的狂喜——
  那笑容从嘴角一路烧到眼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陈……陈枫!你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真的怀上了?!”
  她一把攥紧陈枫的衣襟,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整个人往前一扑,急切得连呼吸都乱了。
  “嗯。”
  陈枫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复杂得像蒙著雾。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哈哈哈——”
  “陈枫!我有孩子了!哈哈哈!”
  “我真有了!哈哈哈!”
  “陈枫,这是你的孩子!”
  “我怀上你的人了!”
  “哈哈哈哈——”
  笑声猛地衝出来,又尖又亮,带著点失控的颤音。
  眼泪却同时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不是苦的,是甜到发烫的泪。
  她拽著他衣服原地跳起来,脚尖离地,裙摆扬起。
  一下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腰背,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可光抱著还不够,她又踮著脚在他胸前蹭、在他肩头撞,边笑边哭,边跳边喊:
  “陈枫!我有了你的孩子!呜呜……哈哈哈……”
  “我有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呜呜……”
  “陈枫,你现在……是不是肯原谅我了?呜呜……”
  “你现在……是不是信我了?哇——”
  话没说完,所有欢喜轰然塌陷,全变成委屈。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越抱越紧,肩膀剧烈地抖。
  哭声撕开喉咙,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狠——
  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浑身发颤,哭得像是要把这些年憋著的酸楚全倒乾净。
  许久许久,她才缓过一口气,抬起红肿的眼睛。
  看见陈枫仍由她抱著,没推开,也没笑。
  只是静静站著,神情冷淡得像一堵墙。
  她心头猛地一缩,慌得指尖发凉:
  “陈枫……你该不会……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你听我说!我只跟你在一起过!真的只跟你!”
  “我的初吻,是你拿走的!”
  “我的第一次拥抱,是你给的!”
  “我的第一次……也是你!”
  “肚子里这个,千真万確,是你陈枫的骨血!”
  “求你……別不信我,行不行?!”
  “我真的……”
  她声音发抖,问得小心翼翼,像捧著一块薄冰。
  怕极了——怕他摇头,怕他皱眉,怕他眼里再浮起那种刻进骨头缝里的怀疑。
  若连这个都信不过,她真不知自己还能往哪儿站。
  “我知道。”
  陈枫开口,就三个字,轻得像落灰,却硬生生截断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他有“望气术”。
  看得清清楚楚:那团初生的胎元上,只缠绕著她和他两股气息,纯粹、乾净、没有一丝杂色。
  白玲自始至终,没沾过旁人半分。
  连呼吸、饮水、吞咽,都乾乾净净。
  可陈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
  就那一次。
  只为破身,不为欢愉,连动作都潦草得近乎敷衍。
  偏偏就是那一次——中了。
  荒谬得让人想苦笑。
  “你……你真信我了?!”
  他这一句,把她钉在原地。
  她怔住,嘴巴微张,眼睛瞪圆,足足僵了五六秒,才猛地回神。
  笑意“哗”地漫上来,瞬间涨满整张脸。
  她激动得手指都在抖,又往前凑,声音发颤:
  “你……你真信我了?!”
  陈枫没应声。
  只垂下眼,轻轻点了下头。
  “哈哈哈!你信我了!太好了!!”
  “哈哈哈!陈枫,你总算信我了!”
  “呜呜呜……陈枫,你真信我了!呜呜呜……”
  白玲一下子跳起来,手舞足蹈,像被风掀翻的纸鳶,全然没了往日那份沉静与疏离。
  活脱脱一个攥紧糖果、怕化了又捨不得鬆手的小姑娘。
  过了好一阵子——
  她忽然顿住,目光一滯,死死盯住陈枫的脸。
  “陈枫……你……你不开心?”
  声音轻得发颤,话刚出口,心就先悬了起来。
  “……你先去上班吧。再过半小时,该下班了?”
  “我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在车上等你。”
  “下了班,要是还来得及……陪我去趟四合院?”
  陈枫边说,边轻轻托起白玲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衣襟上移开。
  然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迟疑,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钝痛。
  没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利落得近乎冷硬。
  白玲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他……不想要孩子?”
  “可不对啊……以前他明明盼著我们有个家的……”
  她怔怔望著自己空落落的双手,脑子发空,胸口发闷。
  惶然像潮水,一寸寸漫上来,先浸湿眼底,再漫过喉咙。
  她慢慢抬起头,望著陈枫渐行渐远的背影,下意识把手覆在小腹上。
  第一次,心底浮起一丝想躲开他的念头——
  不是討厌,是怕。
  ……
  “考得咋样?”
  陈枫恍惚著踱到丁秋楠考场外,站定,目光落在校门方向。
  没多久,丁秋楠就冲了出来,马尾甩得飞快。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问。
  “枫哥!过了!真过了!哈哈哈!”
  “我现在也是三级医师啦!”
  “我爸知道,准得乐疯!”
  她兴奋得忘了形,一把扑进陈枫怀里,脚尖离地,整个人都在晃。
  “太好了!叔叔本来就是医学博士。”
  “要不是当年出国耽误了履歷,哪至於现在连个编制都难进?”
  “你能接上他这条路,他肯定骄傲坏了。”
  陈枫也打起精神,伸手搂住她肩膀,笑著拍了拍。
  可丁秋楠忽然静了。
  仰起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枫哥……你是不是,其实並不高兴?”
  她皱起鼻子,语气软,眼神却很固执。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