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诬告
  “咕嘟。”
  她舀起一勺,热汤滑入舌尖——软糯的鸡茸、微辛的薑末、一丝若有似无的胡椒尾韵……全对上了。
  “咔嗒。”
  勺子搁回坛沿。
  她霍然起身。
  “全体行动组!立刻警戒!”
  一声断喝劈开食堂喧闹。
  “唰!”
  十来条身影齐刷刷弹起——
  啃包子的撂下筷子,盛汤的鬆开长柄勺,连刚扒拉两口饭的也挺直腰背,钉子似的立在原地。
  邻桌干警手一抖,汤碗差点翻了。
  正踮脚往大桶里添米饭的宋师傅,铁勺“哐当”砸进桶底。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白、白局?您这是……?”
  “后厨包围!速查投毒嫌疑人!”
  白玲语调冷硬,直接砸在地上。
  “唰!”
  “明白!”
  人影分作三路:两队疾步卡死前后门,最后一队持械贴墙而行,枪套未解,但手指已扣在保险上,悄无声息摸向后厨窄门。
  “白、白局长!您等等!真没下毒啊!”
  宋师傅踉蹌追了两步,声音发颤。
  “宋师傅,歹徒拿你家人威胁你,我们理解。”
  白玲侧身,目光如刀:“但此刻,请你別说话。”
  “再开口,就是共犯。”
  “呃……”
  宋师傅喉结一滚,顿时懂了——
  她早认出这汤是谁的手笔。
  他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回去,默默退到蒸笼旁,低头擦起了早已鋥亮的案板。
  “破门!”
  白玲见他退开,眼尾一扬,朝门口低喝。
  “是!”
  行动组队员呼吸一屏,撞开虚掩的后厨门。
  “唉……”
  门开剎那,一声轻嘆悠悠飘来。
  所有人顿住脚步,齐刷刷望向灶台边。
  那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慢条斯理擦著汤勺,听见动静,抬眼一笑:
  “陈医生?!”
  空气骤然凝滯。
  “怎么?”
  白玲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清晰利落,“嫌嫌犯太安静?还不銬人?”
  眾人回头——
  她已站在门口,背光而立,肩章在斜阳里一闪,连根防刺手套都没戴。
  她分明清楚门后站著的是陈枫!
  “这……”
  眾人再度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错愕。
  “白局,那是陈医生!”
  “对啊白局!陈医生怎么会下毒?”
  “白局,怕是弄错了!”
  大家纷纷出声,面面相覷。
  “可不是嘛,白局!”
  “陈医生亲自找上我,说了这事!”
  “说看大伙连轴转,太辛苦!”
  “主动来厨房搭把手,做两天饭,给大家加个油!”
  “白局,陈医生真不可能投毒!”
  “再说了,所有餐食端上桌前,我们都按流程验过!”
  “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宋师傅这时大步走过来,声音乾脆利落。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目光齐刷刷投向厨房——陈枫仍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大家心头一热,朝他悄悄投去感激的一瞥。
  隨即,又都望向白玲。
  “那就以强姦罪拘他!”
  白玲眼皮都没抬,直接下令。
  “啥?!强姦?!”
  空气骤然凝住。
  所有人猛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盯住白玲。
  “白局……这不合適吧!”
  多门也快步上前,语气透著为难。
  “陈医生就在这儿炒了几个菜,图的是一线兄弟们吃得踏实!”
  “咱们不能这么办!”
  他压低声音劝道。
  “怎么?我的话现在不作数了?”
  白玲侧过脸,静静看著多门。
  “不是……白局!”
  “我们向来听您的指挥!”
  “可您和陈医生之间那点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您让我们抓人,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否则,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传出去,还容易被人指著脊梁骨说——拿公权报私仇!”
  多门歉意地扫了陈枫一眼,又转向白玲,语气愈发恳切。
  周围人默默点头,没人出声,但神情已说明一切。
  “所以我才说——以强姦罪抓他!”
  “这理由,还不够硬?”
  白玲牙关紧咬。
  “白局……您要以强姦罪抓陈医生,”
  “总得讲清楚——他到底对谁下手了吧?”
  “难不成您一张嘴,就算板上钉钉?”
  多门嘆了口气。
  白玲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陈枫,足足半晌。
  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
  话音刚落——
  “噗!”
  宋师傅正含著一口水,听得入神,当场喷了出来。
  水珠溅了面前行动组警员满脸。
  那人顾不上擦脸,只傻愣愣盯著白玲,脑子一片空白。
  “什……什么?!”
  多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岔子,又问了一遍。
  “我说,他强姦了我!”
  “现在,能执行命令了吗?!”
  白玲猛然回头,冲多门吼道。
  “呃……”
  多门一哆嗦。
  看看白玲涨红的脸、绷紧的下頜,再瞥瞥椅子上依旧閒適、纹丝不动的陈枫——
  一时竟卡在原地,接不上话。
  “抓人!”
  白玲不再看他,径直朝行动组下令。
  可那几位警员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手悬在腰间,谁也没动。
  这事儿……真算强姦?
  “等等!”
  多门忽然抬手。
  “你又想干什么?”
  白玲声音发冷。
  “证据。”
  多门只吐出这两个字。
  “我的身体就是证据!”
  “婚內从未同房!”
  “如今破了身!”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医院开张诊断书?!”
  白玲嗓音发颤,字字带火。
  她就想摁住陈枫。
  怎么就这么难?!
  “这……您这……虽说破了身,可也不能说陈医生把您……”
  多门话还没说完。
  话音刚卡在喉咙里!
  白玲那双几乎要剜出火来的眼睛,已死死钉在多门脸上!
  “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铁板。
  “呃……”
  多门后脊一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刚才那句,分明是在影射白玲跟別的男人有染——
  把她说成不守妇道、朝三暮四的人!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柴!
  “行了,多爷,谢了,不必再讲。”
  “她要抓我,本就是衝著我来的。”
  “抓便抓吧。”
  “我认。”
  “她怎么定,我都认。”
  陈枫这时慢慢站起身,解下围裙,隨手抖了抖衣角,又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