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掐断孽种
  难道自己从前做的事,已经让他对她、连同她腹中的孩子,都只剩下了厌弃?
  可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我说过。”
  “我不想要孩子。”
  陈枫直视著她的眼睛。
  “这不是藉口。”
  “是真的不喜欢。”
  他神情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上回跟你同房,不过是交易罢了——拿走你的『**』,压一压我心里那股憋屈劲儿!”
  “可说实话,那晚根本谈不上什么感受。”
  “我只想著快点把事了结,连套都忘了戴。”
  “这孩子,纯属意外。”
  “我压根没想过当父亲。”
  “更因为是你,我连看他一眼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
  “是亲近?是厌烦?还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更何况,这孩子落到你手上,迟早变成一件『武器』。”
  “一件对付我的『武器』。”
  “一件逼我復婚的『武器』。”
  “所以,在他连胚胎都还不是的候候,掐断它。”
  “对谁都乾净。”
  “我不是推卸责任——我是怕自己成了个偽善的罪人。”
  “他不必活在我忽冷忽热的阴影里。”
  “你也无需再为他,跟我扯上半点关係。”
  “这才是最妥帖的结局。”
  陈枫说话时,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是的。
  他不要孩子。
  也不稀罕孩子。
  从他放任自己那天起,就再没把孩子当过念想。
  像他这样的人,硬要生一个,才是真真正正的祸害。
  “丁……丁克……”
  白玲嘴唇发白,直愣愣盯著陈枫。
  她忽然懂了——他不是怕养不起,是打心底牴触。
  “你知道?”陈枫微怔。
  这词儿,眼下还真没人常提。
  转念一想,也对。
  老米那边嬉皮士刚冒头,丁克二字还飘在风里,没落地。
  白玲是从毛熊回来的,常年泡在国际消息堆里,听过、见过,不奇怪。
  “为什么?!你有钱,有本事,什么都不缺!”
  “丁克是穷人才扛的旗!”
  “你既不穷,也不弱,凭什么选这条路?!”
  她声音发虚,眼神空荡荡的。
  “不,你误会了。”
  “我不生孩子,不是『选择』丁克,是我本身就不喜欢孩子。”
  “我尊重女人的意愿。”
  “师姐若想要,我陪她生,也认认真真教、认认真真养。”
  “但让我自己挑——我选不生。”
  陈枫说得轻,却字字钉进空气里。
  “那我呢?!”
  白玲眼眶骤然通红,一把攥住他衣领,喉咙撕开似的吼出来!
  “我们之间,连生孩子的地基都没有。”
  “感情没有,关係悬著,信任早碎成渣。”
  “这种底下,长不出孩子。”
  他答得乾脆,冷得像冰凿子。
  白玲跨坐在他身上,指节泛白,死死揪著他领口。
  脸上表情翻来覆去——疼、怒、茫然、灰败。
  “你在报復我?”
  她嗓子干得发裂,问得极轻。
  “我没报復你。”
  “你若不来找我,我早把你忘了。”
  话音落,白玲眼前一黑。
  “咚!”
  双手一松,整个人砸在他胸口。
  眼神散了,呼吸浅了。
  “陈枫……我恨你。”
  过了好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脸贴著他心口,听那一下下跳动。
  心安了一瞬,又狠狠抽搐起来——
  他怎么能这么狠?
  怎么能这么凉?
  “……对不起。”
  许久,陈枫终於开口,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玲猛地抬头。
  目光如鉤,直直扎进他眼里。
  那双一贯淡漠的眼睛,此刻竟浮著一点歉意。
  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摸到了一丝温度。
  “唰!”
  她突然坐直身子。
  白玲一把攥住陈枫的衣襟,手指发狠地去扯他胸前的纽扣!
  “你疯了?!”
  陈枫眉心骤然拧紧。
  “你拿走我一个孩子,就该赔我一个!”
  她十指翻飞,纽扣一颗接一颗崩开!
  “不行!”
  陈枫手腕一翻,牢牢扣住她手腕!
  “给我一个孩子!”
  “咱们两清!”
  “你不是怕沾上我么?”
  “我走,立刻离开四九城!”
  “孩子我一个人养!”
  “这辈子,绝不再踏进你半步!”
  “只要你还我一个孩子!”
  白玲猛地甩开他的手!
  指尖继续往下一粒纽扣探去,声音嘶哑:“还我!”
  “绝不可能。”
  陈枫再度攥住她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鬆手!这是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她张口咬住他拦在胸前的手背,牙齿陷进皮肉里,却仍腾出另一只手,急急去解他腰间的扣子!
  “不行!”
  陈枫没缩手,疼得额角青筋微跳,却用左手死死按住她肩膀。
  “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她鬆了口,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胸口,泪光糊了视线:“……白玲,你真想要孩子么?”
  “还是……只是想要一个拴住我的孩子?”
  他忽然收力,將她拽进怀里,目光沉沉锁住她双眼。
  “我……”
  她怔住了,嘴唇微颤。
  “现在说,是晚了点。”
  “可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想要孩子。”
  “两个月前我提过要个孩子,你说『我不喜欢小孩』。”
  “那话,你是真心的。”
  “所以我才没再逼你。”
  “白玲,你和我一样——孩子从来不是你最想要的。”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口。
  怀里那点温热还没焐热,她身子便猛地一僵。
  “不……不是!我只是……”
  她想爭,喉咙却像被堵住。
  爭得过陈枫,爭不过自己。
  没错。
  验孕棒显示两条红槓那刻,她第一反应不是欢喜,不是雀跃——
  是攥紧手机,盯著陈枫的號码,心想:这下,他逃不掉了。
  这个孩子,是她攥住他的最后一把锁。
  可锁,被他亲手砸碎了。
  她崩溃,她失控,她恨得发抖……
  可心底深处,又悄悄鬆了口气——
  从此,他永远甩不开她了。
  “不!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爱!”
  “我肯生,也肯当妈!”
  “你还我!”
  她摇著头,又伸手去扯他衣服。
  “白玲,別演了。”
  “开条件吧。”
  “你要什么,才肯罢手?”
  陈枫鬆了手,声音冷而平。
  她动作一顿,指尖悬在第三颗纽扣上。
  抬眼看他。
  “那你,跟我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