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孤身破局
  “肯定是真出了岔子,被白局拿住了。”
  “白局怎么讲,我们就怎么办。”
  “人直接关进禁闭室,一句话没多说。”
  郑朝阳眼底掠过一丝光。
  “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部长指节叩了两下,声音低了些。
  自上次在陈枫那儿碰了钉子,他对那人早没了从前的客气。
  郑朝阳那场“绝症乌龙”之后,原定的队伍整顿也一直悬著,再没提。
  “真没反应。”
  多门点头。
  “隨他们去吧。”
  罗部长靠向椅背,手按了按太阳穴,“现在要紧的是……”
  “白玲凭什么拉上行动组,干这种事?”
  “她和陈枫之间的事,怎么轮得到咱们的人搭进去?”
  “她当局长的,不知道『狼来了』是啥意思?”
  他嗓音绷紧,指节泛白。
  “玩可以,但別闹大。”
  “这下倒好,满部里都在传,连革委会都听见风声了。”
  “现在正式启动对白玲的审查。”
  “你清楚这审查意味著什么?”
  多门脸色一下褪了血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革委会的人眼下正盯著缝儿找茬,一根头髮丝都能扯出三尺长的罪证。
  白玲平日做事守规矩,挑不出大错;可这次……
  以前夫身份,以强姦罪名抓人,抓完却不立案;
  警力围著两人转,办公室变茶馆,案情通报成了情感播报。
  公器私用,四个字钉上去,谁都扛不住。
  功劳再厚,也盖不住这一条。
  职务能不能保住,眼下真说不准。
  “所以我才说,蠢!”
  “一个个都是挑出来的骨干,现在全陷在儿女情里打转。”
  “眼里还有没有群眾?还有没有纪律?”
  这话出来,郑朝阳垂了下眼,没吭声。
  为他留在四九城这事,罗部长搭进去多少人情、担了多少风险,他自己清楚。
  原以为尘埃落定,躲开白玲一阵子,事情就淡了。
  结果她反手就甩来这么一记……
  强姦罪抓前夫?抓了又不立?
  白天查案,晚上煲汤?
  这儿是公安总局,不是胡同口小饭馆!
  “罗部,接下来怎么走?”
  “白局这些年干的事,真不是寻常人扛得动的。”
  “白局要是调走了……这摊子,怕是没人接得住。”
  多门语气发紧。
  白玲这些年经手的案子,桩桩件件都卡在要害上。
  她若一走,眼下这局,立刻断线。
  “先找人!”
  “把白玲叫回来,一块拿主意!”
  “现在还有转圜余地。”
  罗部长喉结动了动,声音沉下来,但稳住了。
  “好,我马上带人去!”
  多门立正,抬手敬礼,转身就往外走。
  ……城郊,废弃机械厂外围。
  白玲带著十几名警员,已將厂房围住。
  里面盘踞著一个地下团伙,五个人,全副武装。
  一挺战后遗留的老式重机枪架在门內侧,枪口正对大门。
  没人敢硬闯。
  新夏国刚立不久,抓几个流窜作案的惯犯,不值得搭命进去。
  白玲摊开工厂结构图,指尖停在主通道与通风井交匯处,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近几天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重武器不能申请?”
  她抬头问。
  “不能。”行动二组组长摇头,“活口要留,审批流程又长。这里名义上是郊区,可行政划归市里,没部里签字,谁动谁担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些老厂保卫科当年配枪都比我们鬆快。”
  白玲没接话,只盯著图纸上那几条灰线,呼吸放得很轻。
  “咳……白局。”
  组长忽然压低声音,朝她侧了侧身。
  “嗯?”
  她转过头。
  “要不……让陈医生帮著看看?他身手好,兴许有法子绕过去。”组长朝后方车尾方向略一偏头。
  白玲眼睫一颤。
  下意识抿了下唇,又迅速鬆开。
  “这不合適。陈枫不是系统內的人,不能总麻烦他……”她目光扫向停在二十步外的那辆旧吉普,后排车窗半降,陈枫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她嗓子有点干。
  实话说,她想喊他。
  这两天连著办案,陈枫没插手指挥,却总在关键处点一句、挡一下、提前截住一个漏网的出口。她越来越习惯在他身边布置任务,也越发放不下他听自己说话时抬眼那一瞬的专注。
  “白局这话见外了。”组长笑出声,“陈医生是你爱人,怎么不算自己人?再说了……”他抬手比了个手势,“他听你的。”
  白玲耳根微热,没应声,只站起身,把笔搁回桌上。
  “我去问问。”
  她朝吉普走去,脚步不快,但没停。
  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你们也得练起来。不能回回都等他来拆局。他要是遇上硬茬,谁护著他?”
  声音不高,却把后面那句“他要是遇上硬茬”说得极轻,像自语,又像试探。
  “是是是!白局说的是!”组长赶紧点头,“我们底子薄,真比不了陈医生这种从小扎马步的。您看,往后能不能请他抽空带带我们?教两招防身的也行。”
  他搓了搓手,眼神诚恳。
  真能活著出警、活著回来,让他喊爹都成。
  “教功夫?”白玲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把车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探进半截身子。
  心里一动。
  想起上回陈依的事。
  她当即有了主意。
  “这事,回局里再议。”
  白玲隨口一说,抬脚就往厂外停车处走。
  车边站定。
  她目光落在后座上……陈枫闭著眼,靠在椅背,似睡非睡。
  越看,心越沉,越陷越深。
  几乎要失神。
  “说。”
  陈枫忽然开口,眼皮都没掀。
  白玲猛地一怔,脸上倏地发烫,忙垂下眼:“厂里藏著一伙人,持械,重火器。”
  “正门是唯一出入口,堵死了。”
  “房顶能突入,可太高,没梯子,也没绳索设备。”
  “墙太滑,只有几块凸出来的水泥砖……”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够不著,间距太大,没法借力。”
  “所以……你有没有办法,把人拿下?”
  末了补一句:“別硬来。”
  “呵。”
  陈枫睁眼,冷笑。
  別硬来?
  这话听著就虚。
  “只要制服里面的人,对吧?”
  他话音未落,已翻身下车,落地无声。
  “是……”
  白玲望著他冷淡的侧脸,喉头微紧,还是点了头。
  “行。”
  陈枫应得乾脆,转身就往厂房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