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爱断义绝
  “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给你生孩子、带孩子……我做你一个人的太太,行不行?”
  白玲攥紧陈枫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发颤。
  眼睛里全是光,又全是水,亮得烫人,也沉得嚇人。
  “砰!”
  桌子猛震了一下。
  陈枫还没张嘴,罗部长已一掌砸在桌沿上,霍然起身。
  “白玲!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眼珠子几乎瞪裂,死死钉在白玲脸上。
  白玲没应他。
  只把全部力气都压在陈枫身上,盯住他,一眨不眨。
  她在等一个答案。
  就一次……只有一次,她想看陈枫不加权衡、不讲道理、不问对错,只凭心选她一回。
  其实,她早把退路铺好了。
  这几天,她不是在赌命,是在等他伸手拉她一把。
  哪怕只是出於旧情,出於怜悯,只要他点一下头……她就信,就回头,就认命。
  可自从离了婚,陈枫再没主动找过她。
  她要来的关心,像隔夜茶,凉著喝,苦味直衝喉咙。
  她想要的,是曾经那个会冒雨送伞、会抢她手里的卷宗、会在她加班时拎著饭盒站在门口傻笑的陈枫。
  哪怕现在只剩影子,她也想抓一抓。
  罗部长看著白玲那副样子,喉结滚了滚,没再出声。
  眼角余光扫向陈枫,无声地递去一分提醒:別乱来。
  郑朝阳站在角落,胸口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
  那个跪著求人收留的女人,是他追了三年、捧在心尖上的人。
  她也曾为他哭过、疯过、把命豁出去过。
  如今却把尊严摊开,双手奉上,求另一个男人別扔下她。
  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连呼吸都是钝的。
  “白玲……”
  陈枫终於开口。
  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很平,不重,也不轻,像风吹过空巷。
  “我们,该散了。”
  白玲脸上的血色“唰”地抽乾。
  身子晃了一下,手指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陈枫手腕里。
  罗部长肩膀一松。
  郑朝阳悄悄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陈枫!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只要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难道非得我死了,你才肯信我是真错了?!”
  她突然扑上来,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拽到眼前,声音劈了叉,带著哭腔和嘶哑。
  陈枫没躲。
  也没抬手扶她。
  只静静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像看一幅褪了色的老画。
  “我知道,你不会再信我。”
  “也不会再爱我。”
  “我们走过的路,碎了一地,捡不起来了。”
  “到这里,就是尽头。”
  白玲的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胸前,洇开深色水痕。
  她声音软下去,塌下去,只剩气音:“我拿一辈子赔你……还不够换你回头看我一眼?”
  “陈枫,你怎么能这么狠?”
  “明明……这几天,我们不是好好的?”
  “你记得的,你记得我煮的汤,记得我给你熨的衬衫……”
  “我只是没做过人家媳妇,我也第一次学怎么爱人……你就不能教教我?”
  “就一次……就这一次,行不行?”
  她整个人虚脱似的往他怀里滑,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陈枫垂眸,看著她发顶,声音很慢,但字字清楚:
  “白玲,我要是还爱你……”
  “你不用放掉任何东西,我也会护著你往上走。”
  “我要是还爱你……”
  “你不必开口,我就想天天赖在你身边。”
  “我要是还爱你……”
  “你根本不用找我帮忙,我自己就会上门,把你的事当成我的事。”
  “我要是还爱你……”
  “我们就还是从前那样。”
  他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
  “可我不爱你了。”
  “也不敢再爱你了。”
  “结束了。”
  “是真的结束了。”
  “你做的这些,没用。”
  “这几天,你该看得明白。”
  “还不懂么?”
  白玲摇头,嘴唇哆嗦:“不是……不是的……”
  “你前天还因为我跟別人吃饭皱眉……”
  “你昨晚还替我挡酒……”
  “你怕什么?我改!我全都改!”
  “我发誓,再不碰你一根手指以外的事……”
  “陈枫,別不要我……行不行?”
  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像怕惊走最后一丝可能。
  陈枫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火,没有怨,也没有波澜。
  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安静。
  “白玲,算了。”
  “就到这儿吧。”
  “我不想再见你了。”
  “真的不想。”
  “咱们……都往前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没躲,没闪,也没温度。
  白玲没再说话。
  眼泪还在流,可脸上没了表情。
  只是睁著眼,直直望著他,眼底空得发黑,像一口枯了千年的井。
  没有一丝波澜。
  “砰!”
  她手腕骤然发力……
  陈枫后背重重撞上墙壁,肩胛骨硌得生疼。
  她盯住他,眼底血丝密布。
  “滚。”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玻璃。
  陈枫没动,只盯著她看了两秒。
  喉结上下一滚,转身,朝门口走。
  门把手刚被拧开……
  “陈枫!”
  白玲的声音劈过来,沙哑、沉钝,像砂纸磨著铁锈:“你躲不掉。”
  “你欠我的。”
  “这辈子,还不清。”
  “你不认我,我就缠你一辈子。”
  “这是你欠的。”
  陈枫脚步一顿。
  停了三秒,才开口:
  “保住现在的工作,別把日子彻底弄垮。”
  语气平直,没起伏,也没温度。
  白玲指甲掐进掌心。
  这声音她听过太多次……查案时问证人,做笔录时对同事,甚至上回她发烧,他隔著电话听诊器传来那句“多喝水”。
  冷,但稳。
  吻得让她心口发烫。
  可她更清楚,这平稳底下,是再不想见她的决绝。
  她不肯信。
  “咔嗒。”
  门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一片空寂。
  罗部坐在原位,目光在白玲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终於开口:
  “现在,肯走程序了吗?”
  白玲抬眼,面无表情:“走什么程序?”
  “陈枫已经走了。他没选你。”
  罗部猛地拍了下桌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一声,“你还犟什么?”
  “那又怎样?”
  她嗓音很轻,像说別人的事:“他选不选我,和我怎么选,有关係吗?”
  罗部张了张嘴,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