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我怕她输哭了告状。」
  祝令榆正比较著周成焕和祝嘉延鼻樑的高度,毫无预期地撞上周成焕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盯著他看被发现了,她飞快地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杯子。
  杯子还没到嘴边,她的手腕被握住。
  她茫然地看向孟恪。
  孟恪:“这是酒。”
  祝令榆这才注意到自己拿错了杯子。
  孟恪鬆开手,从桌上拿起她的那杯,跟她换了一下。
  祝令榆端著换过的杯子,不动声色地往周成焕那边瞥过去,余光看见他还在看这边,立刻收回视线。
  她喝了几口苹果汁,放下杯子,察觉到周成焕仍旧在看她。
  她镇定自若地抬起眼,没有往那边看,把目光投向中间在跳舞的女人。
  音乐已经接近尾声,跳舞的人动作舒缓下来。
  而落在祝令榆身上的视线一直没动过,像故意似的,让她很难忽略。
  隨著音乐停止,舞蹈结束。
  那一圈人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的。
  祝令榆趁这个时候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却见周成焕已经看向別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
  祝令榆的指尖攥紧片刻,隨后没再关注周成焕那边。
  她拿出手机,看见陆月琅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在外面玩。
  她回復过后,陆月琅打了电话过来。
  她拿著手机起身,离开包间接电话。
  “令令姐。”
  “你要来玩么?”祝令榆问。
  陆月琅:“我舅舅是不是也在?”
  上周日在西郊的酒庄,祝令榆走得早。
  后来陆月琅发消息问她怎么那么早回去,顺便说了她那位舅舅。
  陆月琅的母亲算是周成焕的表姐,所以陆月琅和周成焕虽然只差七岁,但按辈分得叫他舅舅。
  周成焕之前一直在国外,陆月琅没提起过,祝令榆自然不知道。
  提到周成焕,祝令榆又想起刚才。
  那人分明是故意在她看过去的前一刻收回目光的。
  电话里,陆月琅又说:“他在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了?”祝令榆问。
  她好像很怕见到周成焕。
  陆月琅嘆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下次我当面跟你说。”
  祝令榆又和陆月琅聊了一会儿才返回包间。
  孟恪不在原来的位置,被人叫去打牌了。
  他们在打德州,除了孟恪外,每个人身边都有女人陪著。
  有人看见祝令榆,说:“嫂子,恪哥今天手气不太好,估计是缺了些阴阳调和。”
  这些人讲话向来隨意,祝令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孟恪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別逗她,她脸皮薄。”
  正好是新的一局,开始发底牌。
  他又温声对祝令榆说:“来帮我看牌。”
  祝令榆坐下,把两张牌拢在一起,掀开牌角。
  两张a。
  她拿起来给孟恪看了一眼。
  孟恪:“这局你玩?”
  旁边人说:“看来令令来了以后牌好啊。”
  孟恪没透底,德州扑克玩的就是真真假假的心理战。
  “牌不好也隨她输。”
  祝令榆小时候没什么玩伴,十多岁开始就经常跟著孟恪。
  他们玩什么,她就在旁边看什么,从各种游戏到德州扑克,看多也就会了。
  没玩多久,空了的裴泽杨来喊她去下棋。
  “牌有什么好打的,令令,下棋去。”
  裴泽杨拿出来的棋盘还是新定製的,可见热情高涨。
  两人刚坐下摆上,就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毕竟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子玩什么的都有,就是下象棋很少见。
  看著看著,就有人开始发表意见了,说裴泽杨刚才那一步不对,马不应该这么走。
  裴泽杨直接骂人:“你他妈连『相』不过河都不知道,懂个屁。”
  第一局是祝令榆贏的。
  裴泽杨觉得有点憋屈,对那几个凑热闹的说:“都是你们七嘴八舌。”
  人家觉得很冤,“裴哥,你输了怎么能怪我们。”
  裴泽杨更气了:“观棋不语懂不懂?”
  好在后面他扳回一局,和祝令榆算是有来有回。
  第三局下到一半的时候,裴泽杨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走。
  现在局势对他来说大好,他不想就这么算了,想找个人替他下完。
  祝令榆刚才太认真,这会儿动动脖子,才注意到看棋的人比之前多。
  原本在打牌的孟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也在看他们下棋。
  裴泽杨这边看了一圈,要么是孟恪那样不愿意下棋的,要么是分不清马走“日”还是“田”的。
  注意到某个身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哥哥?”
  祝令榆正摩挲著棋子的指尖微顿。
  旁观的几人隨著裴泽杨的话看向人群后的周成焕。
  周成焕懒洋洋地倚在墙边,“观棋不语,我懂。”
  裴泽杨:“……”
  谁这时候跟你说观棋不语了。
  他问:“在国外这么多年,象棋没忘吧?”
  这时候一个柔软又清晰的声音响起:“时间不早了,我也想回去了。”
  话音落下,有那么一秒的安静。
  祝令榆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有点大,拒绝得太明显。
  有人笑著问:“周哥,你是不是得罪过令令啊。”
  祝令榆算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平日里好说话得跟没脾气似的,又乖又听话,是那种大家都想要的妹妹。
  跟她说什么,她基本都会答应。
  另一人说:“不能吧,周哥不是刚回来么,也得有时间得罪啊。”
  而且能把她得罪了,绝对不是一般的事。
  周成焕没接这两人的话,视线直接越过祝令榆,慢悠悠地说:“我怕她输哭了告状。”
  祝令榆:“……”
  你才会哭。
  这棋最后还是没继续下。
  裴泽杨急匆匆离开后,祝令榆也真的准备回去了。
  祝嘉延还在家里。
  孟恪要送,祝令榆说:“司机送我就行了。”
  孟恪没听她的,“走吧。”
  祝令榆原地站了几秒,抬脚跟上。
  孟恪来的时候坐的裴泽杨的车,这会儿回去叫了司机来接。
  离开喧嚷,车里很安静。
  孟恪的声音响起:“还因为当年的事对成焕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