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你记得跟他多要点,留给我们儿子。」
  走进包间的时候,祝令榆的耳边还在迴响著周成焕的那两句话。
  这人怎么能说得这么自然。
  “妈!”祝嘉延正在包间里等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祝令榆的脸上,问:“你怎么了?”
  祝令榆:“……”
  嘉延怎么这么敏锐。
  她眨眨眼,说:“没什么,遇见几个认识的人。”
  好在祝嘉延心思都在她过生日这件事上,也没多想,朝祝令榆笑了笑,说:“生日快乐。”
  祝令榆这才注意到包间被布置过。
  “谢谢。”
  祝嘉延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祝令榆打开,是一条手炼。
  祝嘉延说:“这个没花我爸的钱,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周成焕刚坐下,听见眉眼轻轻抬了下,“我儿子不花我钱了,我是不是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祝令榆很惊讶,问:“你哪来的钱?”
  “学校的奖学金。”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给自己妈妈过二十岁生日的,祝嘉延很重视,早早就开始准备,存了三千多,全都用来买了手炼。
  “就是不如我爸在未来给你买的好。”
  祝令榆本来很感动嘉延自己存钱给她买礼物,听见这句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也没有转头去看周成焕,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停顿几秒后,她决定忽略这句话,说:“你现在买这个我就很喜欢。”
  她当即把手炼戴上,越看越喜欢,吃饭的时候看了好几次。
  祝令榆今天过的是二十岁的生日。
  才给自己的儿子过完十九岁的生日,自己又过二十岁的生日,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这种感觉在推出蛋糕、点上蜡烛后更加明显。
  在祝令榆恍惚的时候,脑袋上突然一沉。
  是纸做的生日帽。
  她看向给她扣上生日帽的人。
  这会儿包间里的灯刚关掉,只有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亮著。
  她一双眼睛被烛火照得亮晶晶的。
  周成焕又把她的生日帽往下压了压,“你儿子也想你戴。”
  祝令榆:“……”
  这话听著是不是有点耳熟。
  周成焕笑了一声。
  祝嘉延语气古怪:“所以上次你们就是这样骗我戴的?”
  “是他。”祝令榆马上撇清关係。
  祝嘉延看了看他爸,也没有办法,甚至有点习惯了。
  “行吧。”他耸了下肩膀,“来拍照。”
  他举起手机找角度,让三人都入镜,“爸,妈,看这里。”
  镜头里祝嘉延的脸在最前面,毛茸茸的头髮被蜡烛的光照得泛起金黄的轮廓。
  中间露出来的是生日蛋糕,上面插著数字“20”。
  他的后面是祝令榆和周成焕。
  祝令榆的脑袋上还戴著生日帽。她看向镜头,弯起眼睛露出笑容。
  拍完照片,祝令榆闭上眼睛许愿。
  这是她“二”字开头的第一个生日,有未来的儿子陪著她过。
  这一刻她很满足,不像以前那样会有很执著的愿望。
  她想了两三秒,还是希望她和她身边的人都健康快乐。
  希望嘉延的健康快乐全都加倍。
  吃完蛋糕,三人离开。
  走出餐厅要上车的时候,祝令榆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成焕。”
  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气质很好的中年女人。
  女人也在看她。
  周成焕搭著车门的手停了停,对祝令榆和祝嘉延说:“你们先上车。”
  说完他关上了主驾的车门走过去。
  祝令榆上车后从反光镜看了一眼,看见他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
  祝嘉延也盯著外面看了几秒,隨后凑到前面来,说:“那是奶奶。”
  原来是周成焕的继母。
  祝令榆只在周家老爷子的葬礼上见过一次周成焕的继母,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祝嘉延看她的反应,知道她理解错了,又说:“那是我爸的亲妈。”
  祝令榆诧异了一下,没忍住又往后面看了一眼。
  祝嘉延:“奶奶定居苏黎世,很少回来。”
  祝令榆点点头,怪不得没听说过周成焕母亲的事情。
  “那估计他们要敘敘旧。”她说。
  祝嘉延摇头,“爸爸跟奶奶的关係一般,应该敘不了什么旧。”
  “不对,应该说奶奶挺想联繫爸爸的,但爸爸一般。”
  “为什么?”祝令榆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问出口了。
  照理说她不该探听周成焕的私事。
  嘉延不说的话,她就不再问了。
  但是祝嘉延对妈妈知无不言。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爸爸去美国上学的时候去苏黎世找过她,后来就不联繫她了。她挺想和爸爸修復关係的。”
  周成焕那边没讲几句就回来了。
  车门打开,车里很安静。
  祝令榆和祝嘉延一个在副驾,一个在后排,都在看他。
  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背著他討论过八卦后无辜又小心的表情,一模一样。
  周成焕坐进来关上车门,看了眼祝嘉延,问:“你这个大嘴巴都说什么了?”
  祝嘉延笑了笑,“没说什么。”
  “奶奶回国了?”
  “说是回来半个月。”周成焕收回目光,扣上安全带,“要不要送你去跟她过半个月?”
  祝嘉延:“……不用。”
  之后他们没再说起周成焕母亲的事。
  餐厅离外馆8號很近。车先开到外馆8號,让祝嘉延上去,周成焕又送祝令榆回去。
  回去的一路很安静。
  到红灯停下,周成焕瞥了祝令榆一眼,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说:“想问什么就问。”
  祝令榆確实有想问的,一路都在想。
  犹豫几秒后,她问:“你爸是什么样的人?”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周成焕眼梢挑了一下,“看不出来你对我爸这么好奇。”
  祝令榆:“……”
  “我想问的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传到你爸耳朵里,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周成焕没看她,像是隨口一问。
  祝令榆是从看见他母亲想到他父亲的。
  周成焕假装追她这件事传得这么快,说不定会传到周家。
  祝令榆说:“比如他心里有人选,听说我和你的事,肯定会不满意,然后就会找到我,想办法要打发我。”
  周成焕朝她看来,问:“我跟你什么事?”
  “就是……”祝令榆张了张嘴。
  “你假装追我。”
  说完她反应过来,这人多半明知故问。
  圈子里確实有这样的事,要么威逼,要么利诱。
  威逼很容易逆反,所以多半是利诱,让一方主动放弃,这样另一方只会灰心。
  “你就说你爱我爱得要命,给多少钱都不行。”周成焕语气不怎么正经。
  “……”
  祝令榆惊讶。
  什么时候到这个进度了。
  不是他追她吗。
  周成焕笑了一声,悠悠地提醒:“或者你记得跟他多要点,留给我们的儿子。”
  祝令榆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这个还可行一点。
  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她努力吧。
  过了红绿灯很快就到祝令榆的住处。
  车停下,祝令榆解开安全带,说:“那我上去了。”
  “等下。”
  周成焕递来一个纸袋。
  祝令榆意外了一下,接过。
  里面是一只兔子掛件,和他之前从纽约带回来的一模一样,连耳朵上的刺绣都一样。
  “生日快乐。”周成焕说。
  “不用怕喜欢的东西丟了,因为还会有。”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装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