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约阿希姆派
  第106章 约阿希姆派
  ”如何在短时间之內,稳定马克的幣值?”
  “这个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约阿希姆接过香檳,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看向沙赫特说道:“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我们没办法把心思腾到经济方面来,我们要在短时间之內解决法国人的威胁以及稳定政府的制度。”
  “可是现在粮食危机已经解决了。”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经济问题的时候。”
  沙赫特显得有些不依不饶,他显然是想在这个经济部长的位置大展拳脚。
  毕竟他能被提拔到这个位置,在旁人看来就已经是有些能不配位了。
  他必须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一点事情来,才好向別人证明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当之无愧。”
  “”
  约阿希姆盯著他,有点儿不想理这个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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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內部的稳定环境,贸然推行货幣改革,並稳定马克的幣值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在的德国马克崩的也不算厉害。
  在战爭开始之前,一美元可以兑换4.2马克。
  到了1919年1月:1美元≈8.5马克所以现在的马克还远远没有达到彻底崩溃的地步,儘管马克的幣值仍然在不断的贬值。
  但其贬值的本质原因约阿希姆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德国政府的印钞机停不下来。
  那印钞为什么停不下来?原因就是德国已经积累了巨额的债务,马克的发行量增长了五倍。
  况且停战之后,政府的財政彻底崩溃。
  除了要维持庞大的官僚机构之外,还要支付数百万军人退伍的安置费,抚恤金。
  以及为了维持社会稳定而补贴的麵包成本,儘管约阿希姆已经把粮食的价格打了下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他现在的內阁仍然面临收入枯竭、税收体系崩溃的困境。
  所以面对庞大的赤字,原先的谢德曼內阁压根不敢大幅增税和削减福利。
  只能选择让帝国银行疯狂印钞。
  也正因为如此,马克才疯狂贬值,但还没有达到不能用的地步。
  况且约阿希姆现在还没有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外部的导火索。
  导致歷史上马克彻底贬值的最主要原因,是德国在1919年6月份签署的凡尔赛条约。
  庞大的债务压垮了德国的市场,德国政府被迫交出大量的黄金,工业设备及商船等实物。
  这直接导致国家生產能力和硬通货储备暴跌,经济造血功能严重受损。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认为马克必將贬值。
  这种预期本身就成了最有力的贬值推手。
  从普通市民到工业巨头,所有人拿到马克后都会第一时间换成外匯或实物。货幣流通速度急剧加快,进一步推高了物价。
  据统计,仅在1919年秋季,柏林外匯市场的卖空压力就足以让马克匯率在几周內腰斩0
  所以现在的约阿希姆完全没有必要推行经济改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拆掉凡尔赛和约这个巨大的炸弹。
  只要拿到一份体面的合约,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总理阁下有什么顾虑吗?”
  “我觉得在没有彻底解决掉外部的威胁之前,还是不要动经济改革这个念头。”
  约阿希姆放下了酒杯,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他大致想到沙赫特可能推出来的方案,无非就是三条。
  紧缩財政、寻求国际信贷、以及极端的外匯干预。
  然而这三条在解决凡尔赛合约之前,是完全行不通的。
  就说第一条紧缩財政。
  这是经济学最经典的药方,核心是重建政府信用,停止印钞。
  通过大幅度的徵税和无情的削减政府开支来实现財政平衡。
  然而这一点放在约阿希姆身上完全行不通。
  首先在政治上增税会得罪所有群体,而削减福利和补贴则会立刻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盪。
  战后的共和国政府已经极度脆弱,二月內阁若推行此政策,政治生命都会立刻终结。
  约阿希姆曾经评估过,以现在魏玛共和国的財政情况,若要平衡预算,需裁撤约35万公务员並大幅降薪,这在革命后的德国无异於政治自杀,除非约阿希姆想要摆烂倒台,否则他根本就不敢动这个念头。
  再说说第二条寻求国际信贷向美国或中立国寻求一笔巨额的硬通货贷款,这能让国家银行有弹药在外匯市场上捍卫马克,並进口急需的物资以平抑物价。
  然而这一点更加行不通了,作为战败国,德国是没有任何一个国际投资者或財团愿意把钱借给他的。
  资本向来是逐利的...
  所以就只剩下了第三条方法,极端的外匯干预。
  可是德国现在哪有那么多钱?
  即便加上黄金储备,把他们弄到外匯市场上,不计成本地购入马克也纯粹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问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
  德国如果想要稳定马克的幣值,那么就必须拆掉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只有这样,约阿希姆才能腾出精力来稳定住马克的幣值。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並不认为在彻底解决外部威胁之前,我们能够稳定住马克的幣值。”
  “我知道你想做出一番事业,但现在我们要把精力都投入到和谈问题上面去,不拆掉那颗大雷。”
  “我们都得被该死的苛刻条约砸得粉碎。”
  “总理阁下是担心协约国那边?”
  “沙赫特,这一点你应该想到的。”约阿希姆盯著沙赫特说:“不过有件事情你可以做,你可以考虑一下如何把各邦的税权直接收归中央。”
  稍稍停顿,约阿希姆朝著他轻笑起来:“这也算是一个任务了。”
  “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比如说哪些税收?”
  “累进个人所得税,公司所得税,遗產税及土地税,財富税和销售税,具体的问题你可以去找財政部长欧根.席费尔,他应该会对这方面感兴趣。”
  “可是这样做总理阁下不会感到为难吗?”
  沙赫特一边摸索著下巴,一边凝视著约阿希姆。
  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个任务的难度很高,而且会得罪大德意志祖国党內部的很多人。
  这在沙赫特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开刀。
  因为在此前的帝国时代,各邦国徵收的直接税,特別是財產税非常低。
  资本税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缴纳。
  然而现在约阿希姆交给沙赫特的任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徵收几个税收就那么简单的事。
  他是真的在对自己的根基动刀,光是刚才所说的那几个税种。
  就已经使整体针对富人的税率大幅提高,这对於拥有广袤土地的大地主和持有巨额股票,债券的寡头来说,简直就是没办法接受的,况且这还只是第一刀,接下来的几刀,一刀比一刀狠。
  “我怎么会为难?”约阿希姆一脸无所谓的望著他:“你们两个不要徵求我的意见,我没有任何意见,你明白吗?”
  “嗯..
  “”
  这下沙赫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因为约阿希姆在他面前拋下了一个诱饵。
  那就是他可以全盘把经济这一块交给他,你不是想出名吗?你不是想完成任务吗?
  那好,我现在就拋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执行吧。
  我把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你了,你要是成功了。
  那么咱们就共赴享荣光,你要是失败了,我就一脚踹了你。
  约阿西姆的话外音就是这样。
  然而沙赫特是註定抵挡不住诱惑的,毕竟这可是证明他的能力的机会。
  现在的沙赫特可不是1933年的沙赫特,他在被约阿希姆提拔之前。
  只是德国国家银行的行长,现在约阿希姆一举把他提拔到部长这个位置,外面说的閒话实在是很难听。
  但一想到后果,沙赫特又拿不定主意了。
  毕竟他真的这样干下去的话,真的会得罪很多人。
  要是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他的政治生涯恐怕就是到头了。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沙赫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缓缓地抽著。
  而他对面的约阿希姆则是耸了耸肩:“想好了就来找我。”
  “要是觉得你自己不行,那就把这件事情忘了。以后也不要再给我提怎么稳定马克的幣值了。”
  这话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毫无疑问就是激將法。
  四十九岁的沙赫特自然也瞧得出来,但问题是现在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稳定马克幣值这件事情也是他提出来的,他要是不接受这个任务,那岂不是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以后约阿希姆还能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这对於沙赫特来说就是一场赌博。
  贏了还能继续留在约阿希姆身边,坐在部长这个位置上,耀武扬威地指挥全国。
  要是输了他的名声就是彻底臭了。
  “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
  约阿希姆见他继续沉默,索性耸了耸肩,准备离开这里。
  但这时沙赫特却忍不住了,他拉住了约阿希姆:“好,稳定马克幣值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全权负责。”
  “不过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我还是需要您的承诺。”
  “你可真会提条件。”约阿希姆望著他微微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希望在关键时候您能顶住压力。
  “嗯,就这样。”
  “为什么提出这个条件?”约阿希姆饶有兴致地望著他。
  “因为您的態度决定了这场改革到底会不会成功。”
  “我这一刀要是砍下去了,所有的右翼都会忍不住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的。”
  “原来你已经想到了这个后果了。”
  “没有人是笨蛋,总理阁下。”沙赫特望著约阿希姆乾咳一声道:“一旦我开始执行財政改革了,所有人都没办法置身事外,更別说我身后还有浓厚的约阿希姆派系標籤————”
  “约阿希姆派系————”
  约阿希姆听著沙赫特说的这个標籤,忍不住笑了。
  这个沙赫特光凭著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绑在他的改革之路上吗?
  真是有意思。
  “是的,所以说我希望殿下能够在关键时候顶住压力。”沙赫特看著约阿希姆直接顺杆爬:“在这场经济改革中,我们一定要成功。”
  这就算是交出投名状了吗?
  约阿希姆望著他微微的笑著,没有说话。
  有时候不说话,也代表著一种態度。
  “我知道了殿下.......总理阁下,我明天就去找席费尔,商量具体的事宜。”
  “用不著明天,现在就去吧。”约阿希姆说。
  “多谢殿下,我会好好做的。”
  沙赫特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起来他有些微醺。
  抬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便往门口那边走去,但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约阿希姆又叫住了他。
  “沙赫特。”
  “嗯?”
  “还有一个人,你们也可以认识认识。”约阿希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中央党的马蒂亚斯.埃茨贝尔格。”
  沙赫特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转过身:“可是我记得他在巴黎,总理阁下。”
  “他不是已经被派去参加和会了吗?现在应该还在法国才对...
  ”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约阿希姆望著他:“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让他和他的德国代表团们回国。”
  “这会给协约国藉口的,总理阁下。”
  “確实会给协约国藉口,可...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这些所谓的德国代表团在巴黎待了那么多天,连法国人的面都没见著。”
  说到这里,稍有沉默,约阿希姆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你知不知道那些法国人擬定的和平条约有多么苛刻?我们不仅仅要割让阿尔萨斯洛林,还要在东部割让一大片土地给波兰,最后我们还要赔偿一大笔钱,並且我们的陆军人数还不能超过10万人————”
  “居然会这么苛刻————”沙赫特明显被这份条约的內容嚇了一跳,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显然还是震惊於这些內容。
  “所以不要对协约国抱有太大的希望。”
  “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就和你一样,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失败。”
  “懂吗,沙赫特?”
  “你身上的担子和我一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