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爹啊!您老人家要成仙啦!
  玄奘一听就是大徒弟孙悟空的嗓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蹲在客座竹椅上、半天没动静的孙悟空,变回一根金灿灿的毫毛,顺著门缝就飞了出去。
  高太公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荡荡的竹椅:“神...神仙?”
  此事。
  庄子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当!哐当!”兵器碰撞的声响,震得高老庄屋檐瓦片都跟著簌簌往下掉。
  半空中。
  孙悟空和天蓬打作一团。
  一根如意金箍棒,一把九齿钉耙,在云层里你来我往,金光与乌芒交织,气浪翻滚,好不热闹。
  底下的凡人哪见过这等神仙斗法的场面,庄子里的丫鬟小廝嚇得抱头鼠窜,纷纷躲进柴房和桌子底下。
  “住手!”高翠兰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双手放在嘴边,扯著嗓子冲天上焦急喊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语气十分焦急,身姿十分柔弱。
  如果忽略她刚才还在后院掐著腰逼著天蓬打年糕的泼辣模样,这演技,当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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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如死灰的高太公,听到外面的动静,连滚带爬扑到了大门槛上。
  他探出半个身子,抬头往天上一看。
  一见那恶徒正被雷公脸法师压著打,高太公浑浊的眼睛亮了:“好!打得好啊!法师,用力打!”
  老傢伙激动得老泪纵横。
  听了这囉嗦和尚讲了半天废话,终於轮到正主干活了。
  天上。
  孙悟空和天蓬听著底下的动静,手上的兵器碰得更响了。
  “老伙计,差不多行了。”孙悟空一棍子磕在钉耙上,嘿嘿一笑,“戏演全套,你该撤了。”
  “晓得了。”天蓬心领神会,故意卖了个破绽。
  孙悟空顺势一棒子挥过去。
  天蓬借著棍风,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扯开嗓门:“好你个猢猻,端是厉害!爷爷我今日没吃饱,先走一步!”
  说罢,身子一扭化为狂风,转瞬没了踪影。
  ......
  孙悟空也不追。
  大圣爷收起金箍棒,翻了个筋斗,轻飘飘落在玄奘身旁。
  “师傅。”
  “方才您在前院给老丈讲道理,徒儿閒著也是閒著,就去那后院看看这所谓的恶徒,徒儿过手试了试,並非十恶不赦,倒是一位难得的好汉子!”
  “哎呀!法师!”高太公不等玄奘说话,连连跺脚,急声催促:“我的好法师啊!你管他是不是好汉,莫让那恶徒逃走!速速追上去,將他打杀,永绝后患吶!”
  他一听法师还不追,甚至还夸那恶徒是好汉,顿时急眼了。
  孙悟空闻言,两手一摊:“老丈莫慌,俺老孙是个规矩人。打不打,追不追,我听师傅的!”
  高太公皮一炸,麻了。
  果然。
  玄奘摇了摇头,开口定下基调:“悟空啊,咱们不能追。”
  “为何?”高太公急得直揪鬍子。
  “贫僧方才已经审过了。”玄奘看著高太公,一字一句说道,“姑爷这三年,不仅无错,反而有功。既然无错,那便不能隨意拿人,这事,属於你高家內部的劳务纠纷,咱们不好强行掺合。”
  孙悟空在一旁,拱手捧哏:“师傅高见!”
  师徒俩这一唱一和,一个念律法,一个踢皮球,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太公看著这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油盐不进的师徒俩,急得快要吐血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和尚跟这猴子,根本就没打算帮他赖这笔帐,甚至有意偏袒那个恶徒。
  “不行!老夫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绝不能便宜了那个外人!”
  高太公眼珠子乱转,急中生智。
  既然正常途径不行,那就走道德绑架的路线。
  他一把拉住还在拿丝帕擦抹眼泪的高翠兰,哀嚎道:“女儿啊!你命苦啊!老爹护不住你啊!可恨那恶徒,强占后院,欺辱你的清白!”
  高太公一边乾嚎,一边偷偷观察玄奘的脸色。
  和尚嘛,最看重清规戒律,听到欺辱民女,总不能不管吧?
  见玄奘端坐不动,高太公哭得更起劲了,他仰起头,指著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悲愤交加大喊:
  “难道这朗朗乾坤,就没有能做主的了吗?”
  “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炸响,晴天白日之下,一道闪电从云端劈了下来。
  啪!
  不偏不倚,砸在高太公身旁不到一寸的地面上。
  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几块碎石碴子崩到了高太公的脸上。
  “妈呀!”刚才还在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高太公,生死关头,老头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弹射起步,一蹦三尺高。
  他抱著门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老脸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玄奘面色不改,双手合十,语重心长叮嘱了一句:“阿弥陀佛。老丈,切勿欺天啊。人在做,天在看。”
  前脚刚喊老天无眼,后脚雷就贴著脚后跟劈下来。
  谁还敢说天没眼?
  高太公被嚇破了胆,结结巴巴:“这……这……小老儿…”
  就在这时,一阵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高老庄的门外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鏘!”
  “咚咚鏘!咚咚鏘!”
  喜乐吹得震天响。
  高太公愣住了,高翠兰也装模作样抬起头。
  只见高老庄那两扇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著,一队穿著红花绿柳衣裳、手里拿著嗩吶铜鈸、肩上抬著一顶小软轿的队伍,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这群人走路脚后跟都不著地,周身隱隱泛著青烟,显然不是凡俗之辈。
  队伍是土地庙的仪仗队,是许牧之借来的。
  地界土地一看是陈微的法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自告奋勇当头马。
  谁不知道,当陈大人的狗都是前途无量?
  土地也想进步。
  事儿得办漂亮。
  这不,从属们一路吹吹打打,穿过前院,来到了正堂台阶下,为首的从属官,手拿盖著土地庙金印的黄纸,笑眯眯走到瑟瑟发抖的高太公面前。
  “哎呀!”
  从属官双手一拱,大声贺喜:“高员外!大喜!大喜啊!”
  高太公懵了,抱著柱子结结巴巴问道:“喜…喜从何来?”
  从属官展开黄纸,朗声宣读:“高员外广积善缘,福德荫厚,如今尘俗之数已尽。蒙上界恩典,特简拔至本处福德正神座下添一从祀神职,永享人间香火!”
  “高员外,喜事啊!”
  “你要成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