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这,便是贫僧心中的道
  萧火火把金砖往怀里一塞,顺势抬起头,冲陈微和太上老君连连拱手告罪。
  “道祖恕罪,陈大人恕罪!
  “下官刚才在外头巡查护卫,甲冑的束带有些鬆了,这块金砖是下官攒了三百年的俸禄,平时捨不得放在钱庄,就贴身揣著,没成想刚才动作大了些,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惊扰了道祖的法驾,下官该死!该死啊!”
  睁著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背黑锅的手法之熟练、反应之迅速,堪称稽查院的业务標杆。
  陈微心里暗赞了一声,脸上却反应极快。
  他面色一沉,当即板起冷脸,训斥起来:“道祖面前,岂容你这般毛毛躁躁?给本官滚回稽查院去!把这《天庭仪容仪表规范》抄写十遍,再写一份三万字的心得体会,明日一早交到本官的书案上!”
  “属下领罚!”萧火火低著头,连连称是,“多谢大人教诲,属下回去定当深刻反省,认真写三万字的心得!”
  一唱一和,双簧唱得天衣无缝。
  太上老君眼底闪过笑意,拂尘轻轻一摆,顺坡下驴:“罢了,罢了,清泉啊,你也莫要太过苛责了,不过,御下严明,赏罚分明,稽查院在你的执掌下,当真是天庭的一大幸事啊。”
  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点破。
  大能的面子不能丟,刚被树立为三界栋樑的金角银角,面子肯定也不能丟。
  那谁丟面子?
  自然是干粗活的下属背锅。
  看破不说破,这就是天庭官场上最高级的默契。
  银角使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趁著老君不注意,朝著萧火火递过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这份恩情,算是记帐上了。
  风波平息。
  太上老君走到石桌前,朝玄奘微微頷首:“圣僧一路西行,歷经磨难,老道在此有礼了。”
  “阿弥陀佛,”玄奘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贫僧奉旨西去,途中能得道祖仙童的考校提点,乃是贫僧的造化,何谈磨难?一切皆是修行。”
  “善。”
  “圣僧方才说修行,老道倒是生了几分好奇,佛门讲究四大皆空,道门讲究清静无为,如今你这一路西行,踏遍万水千山,阅尽下界百態。”
  “在圣僧眼里,究竟何为道?何为魔?”
  太上老君说完,抚了抚下巴上的白须,眼底闪过考究的精光。
  这便是高层大能的当面盘道了。
  老君也是想探探底。
  看看灵山如来佛祖寄予厚望金蝉子转世,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玄奘闻言,神色不变:“回道祖,贫僧一路走来,顿悟颇多,在贫僧眼中,道便是天庭的规矩,而魔,自然就是未曾对齐的死帐,帐面一平,太平无事,各方得了顏面,精怪们得了去处,这,便是贫僧心中的道,亦是三界的无上大道。”
  “哈哈哈……”
  太上老君一阵大笑,隔空点了点陈微:“清泉啊清泉!”
  陈微笑而不语。
  老君对玄奘识大体的做派十分满意,又寒暄了两句场面话。
  隨后,他大袖一挥:“两个孽障,还不跟老道回宫!”
  金角和银角赶忙跟上,只见紫气一卷,祥云踏空而起,直奔离恨天而去。
  “义弟,我也该走了。”陈微与玄奘告別,准备带萧火火和一干隨从离开。
  “陈大人,且慢!”孙悟空叫停了陈微,走上前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有两枚九转金丹,是俺老孙给两个徒儿的礼物。”
  “嘿嘿。”
  “陈大人,请替转交!”
  “哈哈,本官替孩儿们谢过大圣!”陈微大方接过,接著祥云一起飞走。
  尊神走之后。
  萧火火才驾起稽查院三號云车,这车平日里飞起来轻若无物,可今日刚一起飞,云盘底下的阵法便发出一阵轰鸣,云车往下沉了沉。
  为何沉?
  全是银角对他的感谢,非说是下界的土特產,硬是往云车塞。
  推辞不过,只好勉为其难收下。
  至於装的是何土特產,不讲不讲。
  ......
  莲花洞內。
  大能和神仙们都走了,只剩下取经的师徒几人。
  玄奘將手札合上,仔细收入行囊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襴袈裟,抬起头,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猪八戒和沙悟净,还有蹲在洞口啃果子的孙悟空。
  “徒儿们。”
  “为师对这西天之行,是越来越有信心了,走,咱们继续赶路!”
  “师傅,你又有何感悟了?”
  “噢,你们想听,也罢,为师便与你们说道说道,有道是...”
  “哎,悟空,你別走那么快啊!”
  “八戒...”
  “悟净?!”
  “怎么都走那么快啊,等等为师!”
  ……
  陈府后院。
  青铜小炉里的百草安神香还未燃尽。
  杨嬋长长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来。
  她从引枕上坐起身,一头乌黑的秀髮微微有些散乱,神情迷茫。
  “咦?”
  “我怎么在这软榻上睡过去了?”
  杨嬋抬眼一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紫檀木长案前,两个仙娃端端正正坐著看书,陈小嬋手捧著《仙草集》,看得津津有味。
  平日里最调皮捣蛋、成天想著掀翻屋顶的陈香,竟然也捧著一本厚厚的《天庭仙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正沉浸其中。
  杨嬋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小嬋儿安静看书好理解,这混世魔王陈香怎么也转了性子了?
  “夫人醒了?”就在这时,陈微走到杨嬋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夫人,你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是不是照看两个小傢伙,太过辛劳了?”
  杨嬋有些疑惑,皱起眉头:“不对啊,我就算再乏,也绝不会睡得这般死沉,怎么会突然……”
  “娘亲——”
  杨嬋的话还没说完,陈小嬋放下手里书卷,飞扑进娘亲怀里,粉雕玉琢的脸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
  “肯定是娘亲带哥哥和小嬋儿,还要操持家务,累坏了身子,娘亲真是太伟大了!小嬋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让娘亲操心了!”
  小丫头这番话,脆生生的,甜得发腻。
  配上乖巧模样,简直是把陈微的八面玲瓏遗传到极致。
  杨嬋本来还满肚子的狐疑,被小女儿这几句好话一说,母爱泛滥成灾,她一把將陈小嬋搂紧,眼底的疑惑化作柔情。
  “哎哟。”
  “还是小嬋儿最疼为娘。”
  杨嬋在陈小嬋脸颊上亲了一口,隨即转过头,白了陈微一眼:“是啊,真累。也不像某爷俩,都不知道体贴体贴人,瞧瞧咱们小嬋儿多懂事。”
  陈微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將这娘俩一起抱在怀里,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夫人辛苦了。”
  “府內全赖夫人操持,平安,你看你娘多累,还不快过来给你娘捶捶腿?”
  “平安?平安?”
  “嗯?”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陈香手里的《天庭仙律》失去支撑,掉在了白玉地面上。
  紧接著,陈香小身板往前一倾,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
  杨嬋见状,翻了个白眼:“哎,真是娘的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