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智勇再次闭眼
  看到林智勇眼睛再次闭上,林辰装作很紧张,又伤心,又激动的样子,按下呼叫键。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开始对林智勇进行紧急检查和处置。病房里一片忙乱。
  郭天开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混乱的场景,看著林辰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
  (但他此刻只觉得那表情虚偽冰冷),又想起林辰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冻得他四肢发麻。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林辰早就知道父母身份,心怀怨恨,认为父母欺骗了他,甚至可能对父母的车祸……不,不能深想!
  而林辰最后那番“清理蛀虫”、“送进去”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是在警告他!
  郭天开再也待不下去了。
  趁著医生护士围著林智勇忙碌,林辰的注意力也似乎集中在父亲身上时,他脸色惨白,声音发虚地对林辰道:
  “林、林总……董事长这边有医生在,我……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我先、先走了……”
  他甚至不敢看林辰的眼睛,说完,不等林辰回应,就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也似的衝出了病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林辰看著郭天开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那丝偽装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一片。
  他知道,郭天开这只老狐狸,已经被彻底嚇住了,至少在摸清他的底牌和真正意图之前,绝不敢再轻举妄动,更不敢轻易联繫顾言卿了。
  这时,秦薇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匯报导:
  “林总,刚確认,张昊早上確实去了龙海市顾言卿的公寓,待了不短时间才离开,且是两人一起离开。
  另外,郭副总似乎跟顾言卿早有联繫,所以……。”
  林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著被医生实施急救、重新归於“平静”的父亲,眼神幽深。
  刚才那番表演,半真半假,既是为了刺激林智勇,彻底断绝他任何“醒来”后可能带来的变数,也是为了震慑和警告郭天开,让他不敢再当顾言卿的內应。
  他弯下腰,在医生护士忙碌的间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对著似乎又陷入沉睡、眼角还掛著泪痕的林智勇,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淬满了寒冰:
  “对了,爸,我好像……还有个『好哥哥』,叫顾言卿是吧?听说在龙海市过得挺瀟洒。你们这么疼他,把什么都打算留给他……我这个当弟弟的,是不是也该找时间,去『看看』他?”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床上的父母一眼,对匆匆赶来的主治医生平静地吩咐道:
  “医生,无论如何,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徵。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是,林总,我们一定尽力!”主治医生连忙保证。
  林辰点了点头,带著秦薇,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辰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秦薇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回放著今天接连收到的信息——张昊去找顾言卿,郭天开急切地来医院试图“唤醒”父亲……
  原来如此。
  张昊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他、针对他,甚至敢发那种突破底线的照片,背后果然是顾言卿在指使!
  上一世,他被顾言卿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只知道顾言卿是父母钦定的林氏继承人,
  却从不知道,在他学生时代,在他还对亲情和爱情抱有幻想的时候,这位“亲哥哥”就已经在暗处,对他开始了如此恶毒的戏弄和摧残!
  一股比昨夜看到照片时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怒意,夹杂著对上一世自己愚蠢无知的嘲讽,在他心底汹涌翻腾。
  顾言卿……好一个“好哥哥”!
  张昊……你这条忠心的狗,更是该死!
  既然游戏是你们先开始的,手段是你们先用尽的……
  那就別怪我,用你们最恐惧的方式,陪你们玩到底了。
  林辰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回公司。”他对司机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
  接下来,该让张昊一家,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而顾言卿……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另一边,龙海市,顾言卿的豪华公寓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张昊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打转,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蒂,脸色由白转青,嘴唇乾裂。
  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次,不是银行催贷的简讯,就是供应商语气越来越不客气的电话,他甚至不敢再接他父亲打来的电话,因为每一次传来的都是更坏的消息。
  而顾言卿,也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得越发烦躁和……不安。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烟不知道是第几根了。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心里却笼罩著一层越来越厚的阴云。
  郭天开的电话,始终没有回过来。
  这太不正常了。
  郭叔是父亲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对他这个“顾少”也一向恭敬有加。
  以前他偶尔有事找郭叔,郭叔就算在开会,也会很快找个间隙回过来,或者至少会让秘书告知一声。
  像今天这样,连续两个电话石沉大海,毫无音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难道郭叔出事了?
  还是林氏內部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剧变,让郭叔都自顾不暇,甚至……不敢接他的电话?
  这个念头让顾言卿心臟猛地一缩。
  他又尝试著拨打父亲的手机。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母亲的手机也一样。
  这种彻底失联的状態,让他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產生的侥倖和敷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近乎恐慌的预感。
  出事了。
  一定出大事了。
  否则父母不会同时关机这么久,郭叔也不会不接电话。
  “顾少……郭总他……还没回电话吗?”张昊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快要崩溃了。
  家里的公司每分每秒都在滑向深渊,他在这里多等一秒,都可能意味著无法挽回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