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入伙土匪?
  虎阳山,地势险要。
  只有一条仅容两辆马车並行的盘山道直通山顶。
  山寨的大门由数根几人合抱粗的巨木深扎入地底修建而成。
  城楼上不仅有塔楼,还架设著几架威力惊人的床弩。
  这就是王麻子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是青神县的官军数次剿匪都无功而返的原因。
  临近傍晚,寒风在山林间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有情况!”
  一个放风的土匪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聚义厅。
  聚义厅里,烧著几盆旺盛的炭火。
  虎阳寨的大当家王麻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搂著一个抢来的小妾喝著烧酒。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王麻子不悦地一脚踹翻了那个土匪。
  “是不是青神县那帮废物又来剿匪了?让他们在山脚下多吃点冷风,老子没空搭理他们!”
  “不,不是剿匪的!”
  那土匪喘著粗气。
  “是一群残兵败將!看穿著好像是青神县的县兵,大概有一百多號人。他们没带攻城器械,反而推著几十辆大车,车上装的好像全是粮食!”
  “粮食?!”
  王麻子独眼一亮,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站了起来。
  入冬了,山上的存粮本就不多。
  这乱世,有粮就是草头王。
  一百多个县兵推著粮食来山寨?
  这是唱的哪一出?
  “走!去寨墙上看看!”
  王麻子抄起手边的一把九环大刀,带著十几个心腹头目,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寨墙。
  站在高高的塔楼上往下望去,王麻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搞懵了。
  只见狭窄的盘山道尽头,一百八十多个穿著县兵甲冑的人,正毫无阵型地瘫坐在地上。
  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皮甲上沾满了乾涸的泥巴和血跡。
  有几个甚至还互相搀扶著,一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悽惨模样。
  但在他们的正中央,却护著几十辆满载著麻袋的独轮车。
  更让王麻子感到震惊的是,在最前面的两辆粮车上,竟然五花大绑著两个人!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王麻子常年在青神县周边活动.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肥猪。
  “那他娘的不是周扒皮和黄首富吗?!”
  王麻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独眼瞪得溜圆。
  青神县的县令和首富,竟然被一群县兵给绑了?
  而且还推著粮食跑到了他的地盘上?
  “下面的人听著!你们是干什么的?!敢来消遣你王爷爷,信不信老子一轮齐射把你们全扎成刺蝟!”
  王麻子站在墙头,中气十足地吼道。
  山寨下。
  李元兴听到吼声,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顾长安在路上教他无数遍的台词,往前走了几步。
  仰起头,装出一副悲愤且绝望的粗獷嗓音。
  “大当家的!我是青神县的县尉李大牛!”
  李元兴给自己隨便编了个粗俗的名字,手里提著那把带血的腰刀,扯著嗓子喊道:
  “城外流民暴乱,有几万人啊!青神县城破了!这周扒皮个狗日的,不仅不开仓放粮,还想带著黄老爷自己卷钱跑路,不管兄弟们的死活!”
  “老子气不过,一刀剁了姓王的捕头,带著手底下这帮过命的兄弟反了!”
  “我们抢了他们最后的两千石粮食,把这两个狗官给绑了!现在走投无路,特来投奔大当家的!”
  李元兴指著身后的粮车和周扒皮,大声吼道:
  “这两千石粮食,就是兄弟们的投名状!这两个老东西家里藏著几十万两银子,大当家的只要把他们扣下,让他们家里拿钱赎人,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只求大当家的赏口饭吃,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轰!
  李元兴的这番话,瞬间在虎阳寨的土匪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造反了?青神县破了?
  最关键的是,两千石粮食!
  还有两个活生生的財神爷!
  王麻子身边的几个头目眼睛都绿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当家的!这是天上掉馅饼啊!两千石粮食,够咱们招兵买马,把势力扩充一倍了!”
  “是啊大当家的!那周扒皮和姓黄的,隨便敲骨吸髓也能榨出几万两银子来!咱们干这一票,赚翻了!”
  王麻子虽然也是个贪婪成性的匪首。
  但他能在这乱世活到现在,多少还是有几分心机的。
  他盯著下面那一百八十个残兵,又看了看那些沉甸甸的粮车,心中暗自盘算。
  “有诈吗?”
  王麻子眉头紧锁。
  “这帮人看著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疲惫的样儿,一看就是跑了几十里山路。”
  旁边的军师,一个落第秀才捏著山羊鬍说道。
  “况且,就算他们有诈,一百八十个残兵,还能翻了天不成?咱们山寨里可是有八百多號常年刀头舔血的弟兄。只要进了咱们的寨门,他们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王麻子一听,心中大定。
  是啊,在这虎阳寨里,他就是天王老子。
  区区一百八十个丧家之犬,就算手里拿著刀,进了他的地盘,还能咬人不成?
  这两千石粮食和那两只会下金蛋的肥猪,他王麻子今天是吃定了!
  “好!李大牛是吧!算你小子识相!”
  王麻子哈哈大笑,一挥手。
  “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把兄弟们的粮车安顿好!”
  嘎吱,轰!
  那扇阻挡了青神县官军无数次的坚固木门,毫无防备地敞开了。
  李元兴低著头,隱藏起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狂喜。
  他转过头,与混在队伍中间,依然是一副普通士兵打扮的顾长安对视了一眼。
  顾长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第一步,门开了。
  接下来,就是见血封喉的时刻。
  队伍缓缓推著粮车走进了山寨的內院。
  虽然门开了,但王麻子並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他调集了三百多名手持利刃的精锐土匪,將李元兴这一百八十人团团围在了宽阔的演武场中央。
  塔楼上,弓箭手依然张弓搭箭,死死地瞄准著下方。
  只要李元兴等人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行了,粮食放下。你们的刀,也全都给我扔在地上。”
  王麻子带著十几个心腹,大步走到李元兴面前,眼神睥睨。
  “进了我虎阳寨,就是我王麻子的兄弟。但规矩不能坏,刚入伙的,兵器得先交由山寨统一保管。”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交了兵器,那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不交,立刻就会爆发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