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个伏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刚才说了一大堆，我还是没太听懂。”
  我看著她。“你手札背到第几页了？”
  唐小萌低下头，声音变小了。“第……第六页。”
  “伏位在第二十页。”
  唐小萌的脸红了。“我还没背到那里。”
  赵北齐在旁边笑了一声。“唐小萌，你这拜师都拜了多久了，才背到第六页？我要是你师父，我早就把你逐出师门了。”
  唐小萌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吗？这也不能都怪我。”
  我笑了笑，对唐小萌说：“伏位排在四吉位最后，力量最弱，但作用很特殊。它不是主发財的，不是主健康的，不是主长寿的。它主的是一个字——守。”
  “守？”
  “对。守成、守业、守安稳。伏位的气场是四吉星里最安静的。生气是春天的气，蓬勃向上。天医是夏天的气，滋养万物。延年是秋天的气，稳定收穫。伏位是冬天的气，安静內敛。”
  唐小萌眨眨眼睛，突然冒出一句。“师父，那我的伏位在哪？”
  我看了她一眼。“什么你的伏位？你先把手札背到第二十页再说。”
  唐小萌撇了撇嘴。“好吧。”
  赵北齐在旁边接话。“她伏位肯定在奶茶店。”
  唐小萌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你的伏位肯定在烧烤摊。”
  我看著他们俩，笑了笑。“你们俩是冤家吗？天天懟？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唐小萌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好嘞，师父。”
  我们大步朝著门口走了。
  苏明锁上老宅的门。现在他的手也不抖了。
  我们四个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唐小萌看著我说：“师父，那个树洞里的声音真的太像女人哭了。如果不是师父把它拿出来，我这辈子都不敢靠近那棵树。那个声音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
  苏明在前面接话。
  “我也是。上次带人来，我在院子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跑了。回去之后三天睡不著觉。一闭眼就是那个哭声。”
  赵北齐笑了。
  “苏哥，你刚才腿都在抖。坐在椅子上，右腿抖得跟缝纫机似的。噠噠噠——。”
  苏明从后视镜里看了赵北齐一眼。这次没有那种轻飘飘的目光了。
  “你不也在抖？你抓林师傅肩膀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林师傅的肩膀都被你抓红了。”
  赵北齐被噎住了。
  唐小萌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都抖。只有我师父不抖。师父站在树洞前面，手电筒照著，手稳得很。”
  我看了一眼唐小萌。心想，我特么也抖，遇到这种情况，谁特么不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电话响了。
  是苏晚打过来的，他问我老宅的情况。
  我把今天晚上的情况给她说了一下。
  她显然也很诧异，完全没想到会是一个塑料纸惹的祸。
  我又把老宅的卫生间在伏位的情况给她说了一遍，她对我表示了感谢。
  等到所有正事都说完，我对她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苏晚那边突然说：“林正，你等等。”
  她的声音突然变的又急又大声，仿佛怕我掛了电话一样。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声嚇的一愣。
  隨后她又恢復了正常的声音。“那个，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什么饭？不用。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对於安静性格的人来说，跟半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就是受刑。还不如在旁边嗦一碗热乎面，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迎合，来得自在又舒服。
  “不行，不吃也得吃。”
  这句话很霸道，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却听不出来一点霸道。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很软，甚至还有几分娇嗔。
  我的嘴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啊？”
  “恩，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我把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啊？”
  苏晚的声音確实变得很温柔，有点像唐小萌撒娇的时候，但又不一样。唐小萌撒娇是明著来的，抱著胳膊晃，声音甜得发腻，一看就知道她在撒娇。
  苏晚又接著说：“明天別迟到啊！”
  “啊？”
  “那我掛了。拜拜。明天见。”
  “啊？”
  我还没啊完，电话就掛了。
  唐小萌看著我。“师父。苏晚刚才说什么了。”
  “请我吃饭。”
  “你不是说改天吗？”
  “她说『不吃也得吃』。”
  唐小萌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点点头。“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苏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著说。“林师傅，苏晚能主动请你吃饭，那真不容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从来不会主动请別人吃饭的。看来对你有点意思。”
  我一愣。“啊？”
  唐小萌听了苏明的话，立马坐直身子。“那不行，我也要去吃。”
  赵北齐在旁边插话。“人家叫你去了吗？你就跟著。”
  “我不管，反正不带我，谁都別想吃。”
  赵北齐看著她。“好傢伙，你这是没饭吃硬蹭啊！”
  唐小萌瞥了他一眼。“要你管。”
  我闭上眼睛。
  行吧。吃就吃吧。反正也不是我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