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们不该来港岛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大房。
  散利痛坐在床上,肩膀上的伤口还缠著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普利通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著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雄哥的人什么时候到?”
  散利痛摇头。
  “不知道。说好了今晚来接,到现在没消息。”
  普利通放下窗帘,转过身,靠著窗台。
  “那个鬼佬,收了钱就把咱们放了。也不知道雄哥花了多少。”
  散利痛冷笑了一声。
  “多少?最少这个数。”
  他竖起四根手指。
  普利通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十万?”
  散利痛点头。
  “四十万。还不算別的。”
  普利通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雄哥对咱们,不薄。”
  散利痛看著他。
  “所以咱们得好好活著,替雄哥办事。”
  普利通点了点头。
  外面,巷子里。
  瘦猴站在巷口,看著那栋旧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灯还亮著。
  他回头,看著身后的三个人。
  铁头、泥鰍、豁牙,都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几个人?”
  豁牙说:“七个。散利痛和普利通,还有五个手下。都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瘦猴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栋楼,又看了一眼巷子两头的路。
  “铁头,你从后门进去。泥鰍,你守在前门。豁牙,你跟我上楼。”
  三个人点头。
  瘦猴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刀身很短,在路灯下闪著幽暗的光。
  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开山刀,掂了掂。
  泥鰍缩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把匕首,眼睛亮得像老鼠。
  豁牙已经摸到了楼下,抬头看著二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瘦猴挥了挥手。
  四个人无声地散开。
  楼上,房间里。
  散利痛靠在床头,闭著眼睛。
  普利通还在窗边,看著外面那条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
  “散利痛,不对劲。”
  散利痛睁开眼睛。
  “怎么了?”
  普利通说:“太安静了。雄哥的人早该到了。”
  散利痛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他皱了皱眉。
  “也许堵车了。”
  普利通看著他。
  “半夜堵车?”
  散利痛没说话。
  门外,走廊里。
  瘦猴和豁牙无声地走上楼梯,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二楼走廊里只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瘦猴看了豁牙一眼,豁牙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过去,站在门两边。
  瘦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没锁。
  他看了豁牙一眼,豁牙握紧了刀。
  瘦猴猛地推开门。
  屋里,散利痛和普利通同时转过身。
  散利痛的眼睛瞪圆了。
  “你们——”
  豁牙已经衝进去了。
  刀光一闪,散利痛捂住了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张著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向前栽倒,脸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普利通反应极快,他侧身躲开豁牙的刀,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枪不在。
  从警署出来的时候,枪被扣了。
  他转身就往窗边跑。
  瘦猴挡在他面前。
  刀光一闪,普利通胸口被划了一道,血喷出来。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墙上,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
  豁牙从后面上来,一刀捅进他后腰。
  普利通的身体僵住了,慢慢滑下去,靠在墙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又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两个人。
  “雄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豁牙拔出刀,普利通倒下去,不动了。
  那五个手下有的还在睡,有的刚醒,看见散利痛和普利通都倒了,脸色全白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从床上跳起来,想往门口跑。
  铁头从后门进来了,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溅了一墙。他倒下去,抱著肩膀惨叫。
  铁头又是一刀,惨叫停了。
  剩下的四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一个年纪大点的跪下来。
  “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做……”
  瘦猴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你们不该来港岛。”
  他挥了挥手。
  豁牙、铁头、泥鰍三个人同时动手。
  刀光闪烁,惨叫、求饶、哭喊混成一片,很快又安静了。
  七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屋里。
  血在流淌,从床底下流到门口,从门口流到走廊。
  瘦猴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那些尸体。
  “装车。”
  铁头和泥鰍把尸体一具一具拖出去,扛下楼。
  巷子里停著一辆大货车,他们把尸体扔进车厢,码好。
  七具尸体,整整齐齐。
  瘦猴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活口,然后关上厢门,跳上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码头。
  货车停在避风塘岸边。
  瘦猴、铁头、泥鰍、豁牙四个人站在车尾,看著那片漆黑的海面。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堤岸,哗,哗,哗。
  瘦猴打开车厢,铁头和泥鰍把尸体一具一具扛下来,扔进海里。
  扑通,扑通,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七具尸体,在海水里浮浮沉沉,慢慢漂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海面上。
  瘦猴站在岸边,看著那片海。
  “走吧。”他转身,走向货车。
  铁头和泥鰍跟在后面。
  豁牙站在岸边,又看了一眼那片海。然后他转身,也走了。
  货车发动,缓缓驶离避风塘。
  海面上,波浪继续拍打著堤岸。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夜已深,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將红绿光影一次次投进屋內。
  楼下隱约传来音乐声,隔著楼板,模模糊糊。
  门被推开,瘦猴走进来。
  他的衣服换过了,乾乾净净,脸上带著笑。
  “大钢哥,办好了。”
  陈峰抬起头。
  “乾净?”
  瘦猴点头。
  “乾净。一个没留。扔海里了,明天早上连影子都找不到。”
  陈峰点了点头。
  瘦猴站在那儿,看著他。
  “大钢哥,还有事吗?”
  陈峰没抬头。
  “没了。让兄弟们休息。”
  瘦猴转身,快步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阮雄的人,七个,一个没留。
  挡路的,杀掉。
  鬼佬也好,军阀也好,都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