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汉剋死了
  汉克把烟叼回嘴里。
  北佬说要取他的人头,他不信。
  这里是鹰酱的军事基地,几千个士兵,几十辆装甲车,几艘军舰。
  北佬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杀得了他?
  他嘴角翘起来,那笑容很短。
  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
  弹头从眉心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著一团血雾。
  汉克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嘴角那丝笑上。
  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眉心的血洞已经开始往外冒血。
  烟从他鬆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菸头溅起几点火星。
  两个保鏢的反应极快——一个扑到汉克身前,用身体挡住他;另一个拉著汉克的胳膊往小楼里面拖。
  但已经晚了。
  第二颗子弹从黑暗中飞来,击穿了第一个保鏢的脖子,血从他颈侧喷出来,溅在汉克脸上。
  第三颗子弹击中了第二个保鏢的大腿,他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血从大腿根部涌出来崩断了动脉,怎么按都按不住。
  探照灯的光柱疯了似的在营区里横扫,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汉克的尸体躺在台阶下面,眼睛还睁著,盯著夜空,眉心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
  那颗子弹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从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汉克就已经死了。
  那些士兵端著枪衝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在地上那几具尸体上。
  有人在喊“长官”,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封锁大门”,十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有人维持秩序,有人检查伤口,有人把汉克的尸体抬上担架。
  他躺在那副绿色的担架上,手臂垂下来晃荡著。
  一辆装甲车从小楼后面衝出来,车顶上的机枪射手转动枪塔,枪口对著黑暗中的每一个方向。
  陈峰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把狙击枪,偽装网收进空间里。
  清晨,坡县樟宜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举导游旗的。
  陈峰头等舱通道排在第一个,把护照递过去。边防人员翻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盖章,放行。
  陈峰走进候机厅,广播响了,请乘客登机。
  他走向登机口。
  飞机比来的时候小一些,靠窗的位置,外面是停机坪。
  他坐下来,扣上安全带。
  舷窗外几架银灰色的客机停在远处的廊桥旁边,地勤车在它们之间穿梭。
  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隔著玻璃传进来,低低沉沉的。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离地。
  舷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机场的轮廓越来越小。
  那道灰色的围墙从地面上升起来,从他视线里划过又落下去。
  他在那架飞机上坐了几个小时,舷窗外的云层从白色变成灰色,又从灰色变成橙色。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港岛,启德机场。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上午,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
  陈峰走出机场,上了一辆计程车:“油麻地,福德学校。”
  计程车在福德学校门口停下。
  校门关著。
  他下了车,走到传达室窗口,一个老头坐在里面看报纸,戴著老花镜。
  陈峰开口:“你好,我找陈小雨。”
  老头把老花镜往下扒了扒,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哥哥。”
  老头翻了翻登记簿:“陈小雨,六年级二班。”
  他指了指里面那栋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
  陈峰走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走上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开著,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小雨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低著头在本子上写字。
  她长高了一些,脸上有肉了,不像以前那样瘦得让人心疼。
  那件连衣裙是上次在商场买的,料子是纯棉的,上面印著细碎的小花,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当时买的时候大了一號,现在穿著刚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淡粉色的连衣裙照得有些透,头髮在阳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停下来想了想,又继续写。
  旁边坐著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偷偷看了小雨的作业本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头写自己的。
  小雨没注意到她,也没注意到门口站著一个人。
  她写得很认真,头低著,背挺得直直的。
  陈峰站在门口看著她。
  她不知道哥哥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教室门口,看著她写作业。
  她只知道这道题好难,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她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
  陈峰看了她片刻,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很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穿过那片光斑,走下楼。
  校门口依然关著,传达室的老头还在看报纸。
  陈峰从校门里走出来,站在路边,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
  金公主夜总会还没开门,卷闸门拉下来一半。
  门口站著两个人,穿著黑色短褂,手揣在怀里。
  看见陈峰从计程车上下来,一个转身跑进去报信,一个迎上来:“陈老板,您回来了。”
  陈峰点了点头。
  三楼办公室的门开著。
  陈峰走到衣架前,把夹克脱下来掛好,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门被推开,瘦猴走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站住,上下打量了陈峰一遍:“大钢哥,您没事吧?”
  “没事。”
  瘦猴这才鬆了口气。
  陈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