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爆裂魔珠,幽冥渊的推演
  城中心。
  灰黑色的雾气在夜空中翻涌,被两股深渊级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暗红色的魔焰与灰黑色的暗影之力在天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两轮诡异的太阳在互相吞噬。
  下方的建筑在衝击波的余威中摇摇欲坠,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有的已经暗淡下去,有的直接碎裂成齏粉。
  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炎烬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鳞甲在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的右臂鳞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和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在脚下的废墟上,冒著刺鼻的白烟。
  但他的竖瞳中燃烧著血色的火焰,那道伤口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的战意。
  此刻,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老对手撕碎。
  幽冥渊站在一座坍塌的建筑废墟上,暗灰色的长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里面暗银色的內甲。
  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顺著手指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竖瞳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
  灰烬城是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共治的地盘,双方在此经营数百年,都有深厚的根基。
  若两败俱伤,那些中立势力、那些覬覦灰烬城的第三方势力,必然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几个精锐、几具血食的问题了。
  是整座灰烬城。
  但他不敢先收手。
  在两人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先收手的一方必然露出破绽,给对方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北部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魔殿標誌。
  那標誌由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组成,在夜空中缓缓扩散,即便隔著数十里,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深渊魔殿驻地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
  炎烬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北部。
  那是深渊魔殿驻地的方向。
  他的感知全力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朝北部蔓延。
  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穿过灰黑色的雾气,穿过那些还在颤抖的防御符文。
  然后!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驻地里百余道气息,全部消失了。
  就连焚虎的气息,也没了。
  那个跟隨他数百年的老部下,那个虚无级中期的强者,那个他临走前亲手嘱咐“宝库不容有失”的焚虎……
  死了!
  炎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有人故意激怒他,引他离开驻地,带著精锐去暗影议会兴师问罪。
  然后,趁驻地空虚,一锅端……
  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剎那,一道灰黑色的暗影之力从侧面袭来。
  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肩。
  “噗!”
  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炎烬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幽冥渊。
  幽冥渊站在废墟上,右手还保持著出掌的姿势,竖瞳中闪过一抹精光。
  “炎烬,你我交手,竟还敢分心!”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炎烬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左肩的伤口在灼烧,暗影之力正在沿著伤口侵蚀他的经脉。
  那股阴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力量,与他的魔焰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
  他咬著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將左肩残留的暗影之力驱散了大半。
  但他胸中的怒火,依然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將理智烧毁。
  驻地被袭,百余精锐生死不明,焚虎气息消失。
  而他,还被幽冥渊给偷袭了。
  这笔帐,他一定要算。
  但不是现在。
  炎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的竖瞳扫过幽冥渊,又扫过暗影议会驻地內那些严阵以待的精锐,最后落在北部驻地的方向。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他的根基也毁了。
  “幽冥渊。”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幽冥渊的眉头微微一动,听出了炎烬话中的退意。
  “怎么?你来找我麻烦,打不过就想跑?”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影之力在掌心凝聚。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炎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暗红色珠子,托在掌心。
  珠子表面流转著血色的纹路,隱隱能感知到其中蕴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
  爆裂魔珠。
  深渊魔殿炼器殿的珍藏,哪怕是深渊级强者稍不注意,也要重伤。
  炎烬的竖瞳盯著幽冥渊,目光如刀。
  “本座说了,今日之事,记下了。”
  他一字一顿,手中的爆裂魔珠散发著越来越亮的光芒。
  “你若再纠缠,本座不介意跟你同归於尽。”
  幽冥渊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的竖瞳盯著那枚爆裂魔珠,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的威力,他听说过。
  传闻中,深渊魔殿的爆裂魔珠,是用深渊级魔物的核心炼製而成。
  引爆的瞬间,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都会被暗红色的魔焰吞噬。
  即便是深渊级强者,若是在爆炸中心,不死也要重伤。
  他没有把握在爆裂魔珠爆炸前杀了炎烬。
  更没有把握在爆炸中全身而退。
  幽冥渊深吸一口气,掌心的暗影之力缓缓散去。
  “炎烬,今日之事,本座也记下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
  “下次见面,本座不会给你掏珠子的机会。”
  炎烬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將爆裂魔珠收回怀中,带著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北部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中。
  幽冥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暗红色流光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影煞从废墟后面走出来,左臂垂著,脸色苍白如纸。
  “会长,咱们……不追?”
  他的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追上去,杀了炎烬,灰烬城就是咱们暗影议会的了!”
  幽冥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杀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爆裂魔珠在手,他隨时可以跟本座同归於尽。”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暗影议会驻地內那些同样浑身是伤、满脸疲惫的精锐。
  “就算杀了炎烬,咱们也守不住灰烬城。”
  “灰烬城的那些势力,一直在等咱们和深渊魔殿两败俱伤。”
  “若本座重伤,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影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
  他知道会长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幽冥渊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驻地。
  他的步伐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影煞注意到,他的左臂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那是会长压抑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幽冥渊走进偏殿,在主座上坐下来。
  暗灰色的长袍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处理左臂的伤口。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復盘整件事的经过。
  从血食铺子拍卖开始。
  赤炎重伤。
  影煞看到重伤的赤炎,抢了储物袋。
  赤炎燃烧精血逃脱,留下“暗影议会”的指控。
  炎烬暴怒,带人上门兴师问罪。
  然后是城中心开战。
  再然后,深渊魔殿驻地遇袭。
  一环扣一环。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踩在双方的痛点上。
  然后。
  幽冥渊猛地睁开眼睛,竖瞳中闪过一抹寒意。
  “有人在给我们下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影煞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激灵。
  “会长,您是说……有人故意挑起咱们和深渊魔殿的火拼?”
  “不。”
  幽冥渊摇了摇头,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挑起。”
  “是製造。”
  “製造一个让咱们不得不火拼的『事实』。”
  他沉吟片刻,突然又问道。
  “影煞,你以为凶手为什么敢设这个局?”
  影煞想要开口,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因为凶手对咱们了如指掌。”
  幽冥渊继续说道。
  “他知道咱们的脾气,知道咱们的性格,知道咱们会怎么反应。”
  “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凶手可能拥有改变自身气息的手段。”
  “改变自身气息……“
  影煞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瞳孔收缩成一条线。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
  赤炎从雾气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浑身是血,胸口那道贯穿伤触目惊心。
  暗红色的鳞甲碎裂了大半,左臂无力地垂著,右腿也在流血。
  他看到自己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转头就跑。
  那一刻他以为赤炎是心虚。
  现在回想起来,那反应太刻意了。
  一个虚无级巔峰的强者,即便重伤,也不至於看到他就像见了鬼一样。
  除非!
  有人在赤炎的意识中植入了“暗影议会要杀他“的念头。
  或者,那个“赤炎“,根本就不是赤炎本人。
  “会长……“影煞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若凶手真有改变自身气息的手段,那岂不是说,他可以偽装成任何人?”
  幽冥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望向灰烬城的方向。
  夜色如墨,灰黑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
  城中心方向的战斗已经停了,但那股焦灼的气息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影煞。”
  幽冥渊突然开口。
  “属下在。”
  “带人去那之前拍卖血食的铺子,把掌柜抓来。”
  影煞猛地抬起头。
  “会长,您怀疑……”
  “不是怀疑。”
  幽冥渊转过身,看著他。
  “是確认。”
  “今夜所有衝突的根源,都指向那间铺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竖瞳中倒映著夜明珠的幽冷光芒。
  “血食是他们卖的。”
  “拍卖是他们办的。”
  “赤炎拍下血食,离开铺子后就遇袭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间铺子附近。”
  影煞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想起那间铺子的掌柜,一个身穿暗银色鳞甲的女子,三品血脉,虚无级初期的气息。
  面容冷艷,竖瞳呈深金色,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当时他只顾著竞价,没有在意对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子……也太镇定了。
  面对两大势力的代表同时竞价,她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任何紧张之色,仿佛那两具灾厄级血食只是两件普通的商品。
  反应过来,他当即应道。
  “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