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换猎犬
  老皮袄一听伊莎这话,当即哈哈笑出声来。
  “小丫头比安琪有意思。我跟你说,这小子可是懒得很。
  家里工分他不挣,全都让他嫂子干。安琪摊上他,可真是遭了罪咯。”
  沈重阳闻言,连忙打断了这老头。
  “老皮袄,啥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这拎来的青皮,还给不给你了?”
  老皮袄听见青皮,顿时脸上那股子嬉皮笑脸瞬间就不见了。
  当即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青皮?你小子麻袋里装的是狼?”
  沈重阳也不废话。
  隨手把麻袋往地上一丟,就把那条剥了皮的狼拎了出来。
  旁边两只猎犬闻见狼肉味儿,哈喇子立刻就流了一地。
  老皮袄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问道:
  “哪儿来的?”
  “我打的唄,还能哪儿来的?”
  老皮袄盯著沈重阳看了好半天。
  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伊莎。
  “看著子的眼神,不像是撒谎,我这辈子没想到,他还能打上狼。刚才我那些话,小丫头你就当我没说。”
  隨即他眼神又看回了沈重阳:“让你小子转性可不容易,你这是想学跑山打猎?”
  沈重阳没藏著掖著,郑重点了点头。
  老皮袄转身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掏出菸袋锅子给自己点了一袋烟。
  “那你还学个屁?你这青皮子都打回来了,我还能教你啥?”
  沈重阳嘿嘿一笑:“昨晚遇到狼搭肩了,也就是我运气好而已,这山里不还有拱子、山把头和山神爷嘛。”
  所谓拱子,就是野猪。
  山把头,就是熊。
  山神爷,就是老虎。
  猎人们也常把他们凑在一块,有个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道。
  这三种动物,是兴安岭最危险的东西。
  老皮袄摆摆手道:
  “那你可就想多了,我老人家在兴安岭打了一辈子猎,见到它们几个,也只能跑。你能跟我学著啥?”
  沈重阳笑道:“您老谦虚了,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不还从山神爷爪子下面逃出来过?”
  听到这话,老皮袄不吭声了。
  沈重阳见老皮袄没了动静,也不催他。
  只是伸出手,把他认识那只狗叫了过来。
  伸手在那只狗身上来回揉搓了几遍,那只狗居然躺下把肚皮亮给了他。
  再看伊莎,这会儿也大著胆子,开始给另外一条狗挠痒痒了。
  说来也奇怪,那只跟沈重阳不熟悉的狗子,反倒跟伊莎更熟悉一些。
  或许是她身上穿著安琪的衣服,狗子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一袋烟后。
  老皮袄把菸袋锅在鞋底子上敲打了几下,这才站起身来。
  “学点儿別的吧,你小子最好盼著这辈子碰不上山神爷。”
  沈重阳点了点头,此刻他也大致猜到了,当初老皮袄为什么能从老虎爪子下面逃出来。
  不是因为他能跑过老虎,而是他能跑过別人。
  一个人近距离碰上老虎,跑根本没用。
  就是不知道,这个別人,到底是老皮袄什么人。
  “那要不这样,这条青皮,我换只猎犬,咋样?”
  沈重阳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跟他学打猎。
  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他同意换一条猎犬。
  老皮袄闻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小子还有这个心眼子?那咋还能让陈玉宝那个傻货给算计了呢?”
  说著,他看了看家里的两条狗。
  “这猎犬苗子可不好找,打从这母狗怀上,到生下来,再教本事,花费可不小。”
  沈重阳见有门,隨即连忙道:“吃喝花费都算我的,就连它娘坐月子的口粮,我也包了。”
  老皮袄见他答应得痛快,连忙摇头道:
  “你小子別太嘚瑟,虽然你能打得了青皮子,却不见得能供上它们娘俩吃喝。”
  沈重阳闻言没说话。
  这几次进山,他可从来没空著手回来过。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跟老皮袄这种老猎户说。
  有些事儿自个儿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遭人惦记。
  见事情谈妥,沈重阳起身要走。
  伊莎也跟混熟了的狗子摆摆手,跟在他身后往家走。
  “沈重阳,你真要在家里养狗啊?”
  “不行么?我看你也挺喜欢狗的嘛。”
  “我才不喜欢。我就是看你那么摸狗,狗就不咬你了,我跟著学的...”
  沈重阳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心说这丫头心也太大了。
  要不是她今天穿著安琪的衣服,怕是自己现在就得带她去公社,打狂犬疫苗了。
  “咳咳,往后老皮袄的狗,你不许碰了。”
  “凭啥?我摸狗怎么了?”
  沈重阳翻了个白眼道:“兴安岭冬天,狼会下山找吃的,我是怕你到时候分不清狼和狗。”
  伊莎还想反驳他。
  可又一想,书上的狼跟狗长得確实很像。
  而且,她老家西伯利亚那边有一种拉雪橇的狗,跟狼长得一模一样。
  要是真碰上狼,她还真不一定能分得清。
  “哼,你连家都养不起了还养狗,我看你这就叫玩物丧志!”
  说著,不等沈重阳再说什么,就直接先跑回家去了。
  沈重阳微微一笑,对她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丫头有啥都不憋在心里,安琪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个性子呢?
  他有些好奇。
  回到家,他把打猎的傢伙事收拾好,打算晚上再进趟山。
  之前他答应过赵长河,要给他弄点儿獾油。
  这次有弓箭,可以试著能不能直接打一只。
  院子里,他一边削箭杆,一边用飞龙羽毛做箭羽。
  伊莎好奇地趴在窗户边盯著他。
  看他这样子,真是去打猎?
  她心想:“他要是敢去瞎混,看我不吃了他。”
  可整整一个下午,他一直坐在院子里削木头。
  就这么看著看著,小妮子很快就困了。
  安琪见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便塞给她个枕头。
  这丫头,沾枕头就著。
  傍晚,安琪简单热了热中午剩下的元蘑燉飞龙,又贴了几个苞米饼子。
  伊莎睡得沉,咋也叫不起来。
  沈重阳隨便垫吧了一口,便背著弓箭出了门。
  屋里。
  安琪一个人守著油灯,给姐妹俩做新衣服。
  正忙著,院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安琪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院子里问道:“这么晚了,谁啊?”
  门外回应道:“是我,刘建设,重阳在家不?”
  安琪道:“刘队长啊,重阳他进山去了,你找他有啥事儿吗?”
  刘建设道:“不是我,是县里的公安同志,有紧急的事情找他。”
  安琪刚要接话。
  屋里伊莎醒了,走到了门口。
  “姐,沈重阳不会又去赌钱了吧?这公安是不是来抓他的?”
  这话外面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老蔡连忙道:“安琪同志,我叫蔡铁生,等重阳回来,你能不能让他去刘队长家找我们一趟。”
  安琪瞪了伊莎一眼。
  隨即道:“他回来我就跟他说。那个蔡同志,我能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门外老蔡道:“你就跟他说,陈玉宝死了。”
  安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陈玉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