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细粮票
  陆为民虽然愤怒。
  但在他这个位置上,想事情就不能太简单。
  虽说陈保平这个人该抓该判。
  可他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人侄子的案子。
  隨即他看向沈重阳道:“重阳同志,你对陈玉宝的死怎么看?”
  沈重阳道:“我就是个民兵,案子的事儿,我不好插手吧?”
  陆为民笑道:“抓人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谦虚。让你说你就说,这里就咱们仨。”
  赵长河也想听听沈重阳的看法。
  毕竟要不是他,这个傅安晴早就逃到老毛子那边去了。
  况且,他看完陆为民递来的举报信,心里也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陈保平要是再赖著不走,他就直接抓人!
  眼下,专注破案,才是正事儿。
  於是他道:“对,重阳你大胆说,说错了也没关係,就当集思广益嘛。”
  沈重阳没再推脱,这才认真开口道:
  “我觉得吧,他是因为傅安晴被抓的,那就还从傅安晴这个案子查下去。”
  赵长河问道:“查什么,怎么查?”
  沈重阳道:“查她的人际关係,查她往来的信件,还有他经常接触的人。捋清楚她身边的关係网。
  她既然选择叛逃,身上还带著机密,那这些消息时给谁的?她在毛熊那边有没有接应?这边有没有人帮她?”
  赵长河听完这话,嘆了口气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都想过,也著手在查,可大海捞针啊。”
  沈重阳道:“我们还可以大胆假设,假设陈玉宝的死,对傅安晴或者某人有利,那里面的这个利是啥?”
  陆为民听到他说这个,立刻眼前一亮。
  本来无从下手的案子,沈重阳一句话就点出了关键。
  他看向赵长河道:“听见没有老赵?这就是老首长说过的,站在对手的立场上想问题。”
  赵长河也疑惑道:“重阳啊,你真没当过兵?”
  听到这个话,沈重阳心里一个激灵。
  差点儿就要暴露了。
  正想著,就听陆为民又道:
  “重阳啊,你反映的陈保平这个情况,我需要一些时间。”
  沈重阳也明白,现在陈玉宝这个事情不搞清楚,盲目换掉陈保平,並不是个好时机。
  站在陆为民的位置上,他要从全局去考量。
  既然陈玉宝的死要跟傅安晴掛鉤,现在动他,很可能会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想到这,沈重阳开口道:
  “陆书记,我也只是替团结屯的乡亲如实反映情况,具体的,您做主就行。”
  见他重大局,觉悟著也高。
  陆为民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
  而且,听老赵说,抓捕傅安晴,还是他带的队。
  做事有想法,还果断,更是越看他,越顺眼。
  “案子既然有了方向。那咱们就把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说说你这狼皮吧,你还想换点儿什么?”
  沈重阳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那就看两位领导有什么我稀罕的东西了?”
  陆为民闻言哈哈大笑。
  “好你个沈重阳,亏本买卖你是真不做。那行吧,老赵,咱俩凑凑,把这张狼皮对半分?”
  听到这话,沈重阳有点儿嘬牙花子。
  他还指望俩人竞价,自己多薅点儿羊毛呢。
  正想著,赵长河拿出一沓票据:“我这顶多再给他五十斤的细粮票,別的我是真给不起了。”
  陆为民接过那五十斤细粮票,又添了十块钱,递给了沈重阳。
  细粮票?
  还是五十斤!
  沈重阳也没想到,一张狼皮,居然能换到这么紧俏的东西。
  这会儿白面的价格大概在1毛5一斤。
  大米的价格,一斤大概在1毛6到1毛8左右。
  五十斤细粮,大概就是八九块钱。
  赵长河给票,陆为民给钱。
  当下,一个县级干部,每个月也就7斤左右的细粮配额。
  他这是把一个县级干部大半年的细粮配额,拿到手了。
  这要是带回家,就算不掺粗粮,家里三人也能吃上半个多月细粮了。
  不过按安琪那个性子,这五十斤细粮,她能吃到过年。
  嘶,这俩人出手这么大方,有点不对劲。
  隨即,他收好粮票、自行车票和二十块的现金,扭头要走。
  陆为民却把他拦了下来。
  “你先別著急走,重阳同志,我这还有个事情,想要拜託你。”
  沈重阳也痛快:“有啥事儿您儘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陆为民隨即一脸为难道:
  “我们有个老首长,他一直身体不太好。这不昨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想托我在咱们这儿买根人参。”
  沈重阳点点头。
  按理说东北的人参,药店里就有不少。
  但那里面大多都是林下参或者是园参。
  所谓林下参,就是人工在林地里撒种子,等著人参自己长成熟。
  而园参,就是人工培育的。
  但沈重阳知道,陆为民既然拜託自己,那肯定要的不是这两种人参。
  而是价比黄金的野山参。
  入药效果来看,野人参要比林下参强太多了,比园参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您是让我帮您找野山参?”沈重阳问道。
  陆为民点了点头:“对,他这个病比较重,一般的林下参,怕是效果不太好。”
  隨即他怕沈重阳误会,又补了一句道:
  “不过,他倒是不著急,你也可以发动一下群眾。至於价格嘛,我只能说,可以不走供销社收购价。”
  听到这里,沈重阳心里可就有想法了。
  不走供销社收购价,那也就是说,对方会按照人参不同的品相,给出不同的价钱。
  而且,肯定不会低。
  至於发动群眾,这算是老陆给他的考验?
  心里想著,但他並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答应。
  只说有空会去山里碰一下运气。
  陆为民也知道。
  虽然守著兴安岭,但这野山参如果好找,也不至於他一个县委书记也买不到了。
  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
  重要的不是野山参,而是他的群眾基础和能力。
  见事情办得差不多,沈重阳厚著脸皮问两人借了粮本,转身直奔粮站换粮去了。
  城里的商品粮,没有粮本可换不出来。
  到了粮站,他大手一挥。
  直接把那五十斤的细粮全都换了出来。
  总共二十斤的白面,三十斤的大米。
  一下买走这么多细粮,粮站的工作人员都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粮食贩子了。
  要不是他手里拿著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粮本,怕是当场就要给他扣下。
  拎著粮食,他又把两人的粮食本还回去,这才兴冲冲往团结屯赶去。
  安琪和伊莎要是见到他拎回去细粮,指不定高兴成啥样呢。
  一路匆忙。
  半路上,他还碰到个姑娘,正满头大汗坐在路边休息。
  两人交错而过。
  姑娘提了提肩膀上的沉重的书包,快走几步想要跟上他。
  可没一会儿,她就坚持不住了。
  “同志,你能慢点吗?我有点跟不上了。”
  沈重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心说这女的谁啊,大家都赶路,凭啥要人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