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无名的人》
  林殊看著镜头。
  “不过今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翡翠湖,也不是u型公路…”
  “是那两位大哥!”
  弹幕安静了一瞬。
  “我也是,看完那段心里堵堵的...”
  “那双手,特写我到现在还记得…”
  “戈壁滩上零下二十多度捡垃圾,想想就心酸。”
  一条长弹幕飘过。
  “我爸也是环卫工人,每年过年別人放假他最忙,初一凌晨三四点就出门上街打扫...”
  紧跟著好几条弹幕冒出来。
  “我妈以前也是,后来膝盖不好才退的!”
  “其实不光环卫,还有外卖员、快递员、工地上的,都一样...干最累的活,还经常不受人待见。”
  “总得有人干——大叔那句话太扎心了!”
  “其实我们不也一样?每天挤地铁、挤公交,在公司挨骂,为了碎银几两,咬著牙当牛马。”
  “没人在乎我今天累不累,也没人关心我受了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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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你们別说了,再说我哭给你们看信不信?”
  林殊没接话,看著屏幕上那些或长或短的文字滑过。
  把甜醅喝完,杯子搁在桌上。
  转身拿过放在柜子上的吉他。
  指尖搭在琴弦上,简单拨弄了两下后。
  安静、低沉的扫弦声在车厢里散开...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林殊低下头,缓缓开口。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沙哑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慢了下来...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
  “是哭笑著,吃过饭的人”
  “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的,无声…”
  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这词……”
  “城市背景的无声,写的不就是我吗?”
  “师傅你別唱了,我本来就憋著...还在地铁上,哭出来很丟人的!”
  林殊手指拨弦的节奏稍微快了一分,声音开始慢慢提升。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
  “弯过腰的每一刻”
  “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
  “这哽咽,若你也相同,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
  声音不再压抑,只有坚定和对所有挣扎在底层的人的温柔致敬。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林殊闭上眼,手指在琴弦上不断变换。
  “你来自於,南方的村落”
  “来自粗糙的双手”
  “你站在,楼宇的缝隙,可你没有退缩”
  “我来自於,北方的春天”
  “来自一步一回首”
  “背后有,告別的路口,温暖每个日落……”
  这一刻,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出租屋里、公交车上、马路牙子边、大排档的摊位上...无数人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个抱著吉他弹唱的男人。
  “当家乡入冬的时候,列车到站以后”
  “小时候的风再吹过,回忆起单纯的快乐”
  “在熟悉的街头,有人会用所有的温柔,喊出你的名字…”
  最后一遍副歌响起,林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温暖的笑意。
  “离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唱到最后,林殊指尖拨动琴弦的力度变得轻柔。
  声音也再次回到最开始的低沉。
  语气里少了一份沉重,多了一份通透与释然。
  “无名的人啊,车来了”
  “太多牵掛,就別回头…”
  “无名的人啊,车开了”
  “往前吧,带著你的梦……”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林殊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颤动。
  整个房车里,只剩下悟空趴在猫爬架上,尾巴轻轻晃动的声音。
  十秒钟...
  或者更长。
  直播间的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没。
  没有往日刷屏的“臥槽”,也没有调侃。
  “哭得我直抽抽,合租室友还以为我失恋了。”
  “刚跑完几单拼车,停在路边吃冷盒饭,边听边哭...师傅,这首歌也是敬我的吧?”
  “离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大晚上的,哭得像个傻逼。”
  “敬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的人!生活再难,也得自己扛过去!”
  “我是个修车的,天天满手黑机油,总觉得矮人一截。这首歌,等师傅上传了,我就搁店里天天放!”
  “我就是那个离开小镇的人,一年回不了一次家。在这个大城市里,我连个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我小王...今天,终於有人为我唱了一首歌。”
  “『来自粗糙的双手』...我想起下午那两位环卫大叔的手了,眼泪完全止不住。”
  “致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我们!乾杯兄弟们!”
  “把我们这些底层牛马写得这么透彻,师傅,我彻底服了!”
  “这特么才叫给底层人写的歌!”
  无数的“啤酒”乾杯特效在屏幕上哐哐碰撞。
  林殊把木吉他放在沙发上。
  “这首歌,叫《无名的人》”
  “送给今天遇到的那两位大哥,也送给直播间里每一个朋友...”
  停顿片刻,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倒上半杯水,对著镜头晃了一下。
  “以水代酒...”
  “敬大家!”
  仰头喝完,林殊看著镜头笑了笑。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不等弹幕反应过来,直接关掉直播。
  靠在沙发上,林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不远的国道上,偶尔有一两辆卡车呼啸而过。
  车灯划破戈壁滩的黑夜,又迅速远去。
  林殊把吉他放回原位,掐住悟空的两条腿直接把它从猫爬架上拎了下来。
  “臭小子,尾巴一直在师父头上扫来扫去...”
  “我忍你很久了!”
  悟空被拎在空中,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蹬,嘴里发出不满的“喵呜”抗议声。
  林殊把它扔到沙发上,伸手在它肚皮上一顿乱搓。
  直把小猫揉成了一团没脾气的毛球。
  打闹了一阵,一人一猫才消停下来。
  悟空连滚带爬地逃到猫爬架最上方,居高临下地衝著林殊嗷嗷叫。
  洗漱完,林殊关掉车里的灯,躺在床上。
  刚躺下没两分钟,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熟练地钻进被窝,靠在他脖子旁边,打起呼嚕。
  林殊扯了扯被角,闭上眼睛。
  第二天。
  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透过房车的遮阳帘缝隙钻进来,有些刺眼。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点了。
  伸了个懒腰起床。
  悟空早就醒了,蹲在床头,也不叫唤。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看著林殊...
  “行了行了,这就给你弄吃的!”
  “要不是你半夜上个厕所都要玩半个小时,我至於起这么晚吗?”
  伸手在悟空的胖脸上捏了两把,林殊换上衣服洗漱。
  一人一猫吃完饭,收拾妥当。
  林殊坐进驾驶室,启动房车。
  房车缓缓驶上国道。
  车子开平稳后,林殊顺手点开了直播。
  刚一上线,直播间就涌进几十万人。
  “朋友们,上午好,不对...中午好!”
  结果整个屏幕没有往常的问候和打卡,全是大吐苦水和疯狂声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