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什么是青春
  信號切换。
  全国观眾的屏幕上,出现了爆轰试验场的全景。
  舞台不大,布置的很简单...
  但背景里那面在风中翻涌的国旗,以及不远处锈跡斑斑的观测掩体,和远处隱约可见的雪山轮廓,让无数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台下,几百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席地而坐。
  军绿与藏蓝交错,安安静静,整整齐齐。
  宋悦然对著镜头微微欠身:“北京好,全国的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外景主持人宋悦然。”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华夏第一颗原子弹爆轰实验场。”
  “今晚和我们一起在这里过五四的,是驻守原子城的武警海北支队全体官兵,以及海晏县的公安干警们...”
  “下面,有请林殊!”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林殊从侧面走上台。
  深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在西寧待了几天,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肤白了不少。
  俊朗的五官在灯光下稜角分明...
  林殊走到舞台中央,冲台下的战士们挥了挥手,又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林殊...”
  晚会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是林殊!!!”
  “我的妈啊,这个舞台……”
  “背景是真的雪山???真的草原???”
  “那些坐在地上的全是当兵的?”
  “不知道为啥,看到那面红旗,一下子就哭了...”
  “师傅还没开口我就已经哭了这合理吗??”
  弹幕疯狂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內容,整个屏幕变成一片白色的瀑布。
  同一时间,逗音、围脖、企鹅视频,所有能看到央视直播信號的平台,在线人数全部开始飆升。
  ......
  演播厅的主持人接过话:“林殊,先跟全国观眾说说,为什么选择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
  林殊低头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抬起头。
  “其实特別简单...”
  “来之前我一直在想,五四是青春的节日——那什么是青春?”
  “后来我到了这儿,站在这个实验场里,看著那个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掩体,突然就想明白了...”
  “六十多年前,一大批科学家放弃了国外优渥的条件,拖家带口来到那片连棵树都没有的戈壁。”
  “那时候他们多大?二十几岁、三十几岁。”
  “他们的青春,就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也留在了风沙里,帐篷里,留在了一次又一次的试验数据里。”
  “有些人甚至把生命也留在了这里!”
  林殊停顿了一下。
  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坐在台下的这些战士和干警,也是二十几岁。”
  “他们守著这片前辈用命换来的土地,过著跟同龄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没有霓虹灯,没有ktv,甚至手机信號都时有时无。”
  “但他们...一直都坚守在这里!”
  林殊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所以我觉得,如果要在五四这天唱首歌...”
  “就应该唱给他们听!”
  “唱给此刻所有守在岗位上、没法过节的年轻人听...”
  演播厅那边安静了几秒。
  主持人的声音有些低沉:“谢谢林殊…那我们不多说了,把舞台交给你。”
  镜头推近。
  林殊没再多说,侧过身,朝赵卫东示意了一下。
  身后的led大屏亮起。
  这是他专门让小呆剪辑製作的视频。
  屏幕上,第一帧画面出现。
  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几顶破旧的帐篷孤零地扎在风沙里。
  一群穿著棉袄的年轻人站在帐篷前合影,笑容青涩,眼睛里有亮光。
  照片右下角標註:1958年,金银滩。
  画面切换。
  罗布泊...
  茫茫沙漠中,一座简陋的房间。
  十几个年轻的科学家围在一块黑板前,粉笔字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张黑板。
  桌子上没有电脑,没有计算机。
  只有一把把算盘...
  画面再切。
  是蘑菇云升腾的瞬间...
  黑白画面里,所有人在欢呼、拥抱、痛哭。
  ……
  伴奏声响起。
  林殊手搭在话筒上,轻轻开口。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如愿》
  他之前在马兰基地烈士陵园唱过这首歌。
  那一次是对著墓碑唱的。
  这一次,是对著全国观眾唱...
  “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变幻。
  黑白色逐渐退场,彩色涌入。
  航母劈开海浪,甲板上的舰载机弹射升空。
  高铁贴著地面掠过万亩良田...
  天宫空间站的机械臂缓缓展开,蓝色地球悬在舱窗外。
  整齐的阅兵方阵和钢铁洪流踏过长安街...
  屏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六十多年前的帐篷、土坯房、数不清的军人热火朝天建设基地。
  右边:如今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画面上,繁华都市的街头人来人往,安居乐业的面孔一张掠过。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大屏上出现一组镜头:幼儿园里,孩子们躺在小床上午睡,小脸蛋红扑扑的。
  “孩子们啊,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林殊高亢的声音在高原的夜空铺开,温柔却沉重。
  台下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一个个坐得笔直...
  有不少人,偷偷用手背擦著眼泪。
  晚会直播间里,弹幕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那些黑白照片里的人,好年轻…”
  “他们那时候才真年轻啊…比我还小…”
  “妈的,看到蘑菇云那张照片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一次听这首歌,这年轻人唱的真好!”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师傅上次唱这首歌是在马兰基地的烈士陵园,你们可以去看那个视频…”
  “如愿…如愿…这个世界真的如他们所愿了吗?”
  “至少比那个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够了別说了,我已经在嚎了…”
  各个平台的在线人数还在飆升。
  ......
  “我也將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心中的念,你永在我身边...“
  “与你相约,一生清澈,如你年轻的脸…“
  最后的尾音缓缓消散。
  林殊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台下的掌声轰然炸开...
  林殊站在舞台中央,没有说话。
  目光越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落在远处那座锈跡斑斑的掩体上。
  灯光打在上面,弹孔和灼痕清晰可见。
  掌声渐渐落下去。
  风从草原上掠过,吹得舞台背后的国旗猎猎作响。
  林殊转身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那些已经解密的黑白照片里,年轻人笑著的脸。
  然后侧过头,朝音响师的方向点了下头。
  一段乾净的钢琴旋律响起,几个音符就勾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紧接著,弦乐铺进来。
  大提琴低沉的音色和钢琴交织在一起,高原的夜空下蔓延开。
  晚会直播间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还有?”
  “等等...师傅有两首独唱??”
  “肯定是了,节目单上也没说只有一首啊!”
  “臥槽,这前奏没听过,肯定是新歌!我就说师傅怎么可能只唱一首老歌!”
  “加歌了加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