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烟火与浪漫的交织,私房菜馆迎来了第一个新年
  大雪纷飞的院子里,陈安搬出了那个熟悉的红泥小火炉。
  点燃了银丝炭,他转头对楚南梔伸出宽厚的手掌。
  “走,带你去烤红薯。”
  楚南梔垂下眼帘,看著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虎口处带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她没有任何迟疑,將自己冷白皮的手搭了上去。
  陈安反手一拢,將她纤细的手指稳稳裹进温热的掌心。
  两人並肩跨出老洋房厚重的红木门槛。
  初冬的寒风夹著鹅毛大雪,迎面扑来。
  陈安上前小半步,用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个风口。
  两人踩著青石板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走到院子中央的避风八角亭下。
  陈安牵著她,在一张铺著厚实狐皮软垫的石凳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弄火炉,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楚南梔的头顶。
  乌黑浓密的长髮上,落满了晶莹洁白的雪花。
  洋洋洒洒的冬雪,將两人的髮丝染成了一片纯白。
  陈安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鬢角。
  “雪下得真大。”他低声开口,嗓音透著化不开的温润。
  楚南梔仰起头,迎上他深邃的黑眸,眼底波光流转。
  “这就叫,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了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浅笑,眼角的媚意在雪光下肆意蔓延。
  陈安眸色一沉,指尖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他没说话,只是收拢了她肩头的白色羽绒服,將她裹得更紧了些。
  红泥小火炉里的银丝炭,已经烧透。
  橘红色的炭火没有一丝呛人的烟气,只散发著乾燥纯粹的炽热。
  陈安拿过一把长柄铁钳,將炭火拨弄均匀。
  隨后,他在火炉顶端架上了一张生铁烤网。
  三个洗净的黄心红薯,被稳稳码放在烤网中央。
  没有任何名贵的配料,也没有繁复的烹飪技法。
  只有最原始的炭火,在寒冬的深夜里,炙烤著最朴素的食材。
  时间在风雪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高温透过生铁烤网,慢慢渗透进红薯的表皮。
  原本紧实的红薯皮,开始在热力下起皱、收缩。
  “噗滋,噗滋。”
  细微的声响从烤网上传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红薯內部的水分被高温逼出,化作滚烫的蒸汽。
  紧接著,淡黄色的糖稀顺著表皮裂开的缝隙,一点点渗了出来。
  糖稀滴落在通红的银丝炭上。
  “呲啦——”
  一声脆响,一缕带著浓郁焦糖甜香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
  这股香气霸道粗獷,没有任何高级香水的矫揉造作。
  它蛮横地撞开亭子里的冷空气,直直钻进楚南梔的鼻腔。
  千亿女总裁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微动。
  在那些觥筹交错的顶级商宴上,她面对著澳洲空运的龙虾和法国鱼子酱,胃里只有一阵阵的反胃。
  可现在,面对这几个路边摊上隨处可见的烤红薯。
  她却像个馋嘴的小女孩,目光死死盯在烤网上,挪不开半寸。
  陈安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他拿起铁钳,將红薯翻了个面,让受热更加均匀。
  腾出左手,陈安从旁边的石桌上拎起一把老旧的紫砂酒壶。
  那是他提前热好的绍兴三十年老陈酿花雕酒。
  酒壶贴著炭火边缘温著,壶嘴正往外吐著细长的白气。
  陈安拿过两个小巧的白瓷酒盏,摆在石桌上。
  手腕微倾,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壶嘴倾泻而下。
  酒液撞击瓷碗,激起一圈细小的酒花。
  浓烈醇厚的黄酒香,夹杂著九制话梅的酸甜和老薑的辛辣,瞬间瀰漫开来。
  “喝口酒,驱驱寒。”
  陈安端起一杯,递到楚南梔冻得微红的手边。
  楚南梔双手接过瓷盏,滚烫的温度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黄酒滑入食道,辛辣与酸甜在舌尖上完美交织。
  一股热流从胃部猛烈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楚南梔满足地嘆息了一声,冷白皮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娇艷的红晕。
  她往陈安身边靠了靠,將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的肩膀上。
  “以前在国外留学,每到除夕夜,外面也是下著这么大的雪。”
  楚南梔捧著酒盏,目光看著火炉里跳跃的火星,声音透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一个人躲在公寓里,吃著冰冷的三明治,看几百页的全英文財报。”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个人,给我弄一口热乎饭,该多好。”
  陈安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魔头,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坚强,把最柔软的腹部亮给了他。
  陈安放下酒盏,伸出有力的左臂,將她连人带衣服紧紧揽入怀中。
  “以后每年的除夕。”
  陈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稳如山。
  “这口火炉,这锅热饭,都只为你一个人留著。”
  楚南梔眼眶一热,视线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男人的胸膛。
  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混杂著葱油与落雪气息的独有味道。
  “咔嚓。”
  一声乾脆的裂响打断了亭子里的静謐。
  烤网上的红薯终於熟透了,焦黑的表皮裂开一道大口子。
  金黄色的红薯肉暴露在空气中,腾起阵阵诱人的热气。
  陈安鬆开手臂,戴上一副厚厚的隔热手套。
  他拿起那个烤得最流蜜的红薯,轻轻掰成两半。
  拉丝的糖稀在半空中扯出晶莹的线条。
  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碳水的终极甜香达到了顶峰。
  陈安將那一半没有焦皮的红薯肉,吹了吹热气,递到楚南梔唇边。
  “慢点,烫。”
  楚南梔乖乖张开嘴,咬下了一大口红薯肉。
  没有高级餐厅里的刀叉,也没有繁琐的餐桌礼仪。
  滚烫软糯的地瓜泥在舌尖化开,焦糖的甜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这种最接地气、最粗糙的食物,却带来了最极致的灵魂满足感。
  她烫得直呼气,眼角却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
  “真甜。”
  楚南梔咽下红薯,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安。
  “比我吃过的所有米其林甜点都要甜。”
  陈安摘下手套,用乾净的指腹抹去她唇角沾染的一点红薯泥。
  指尖的温热与唇瓣的柔软一触即分。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花雕酒,一饮而尽。
  “只要是你吃的,我都亲手做。”
  夜色渐深,院子外的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万家灯火在风雪中摇曳,远处的江城天空,偶尔升起几朵绚烂的烟花。
  而在梧桐街的这个老洋房院落里。
  只有一盏昏黄的八角宫灯,和一炉烧得通红的银丝炭。
  没有惊心动魄的商战,没有豪门世家的勾心斗角。
  更没有前尘往事里的算计与背叛。
  所有的喧囂与阴暗,都被这红泥小火炉的烟火气,彻底挡在了高墙之外。
  楚南梔放下空掉的酒盏,双手环住陈安的腰。
  她將脸贴在男人坚实温暖的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心跳声,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坚不可摧的避风港。
  两人依偎在火炉旁。楚南梔看著眼前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男人,轻声说道:“陈安,新年快乐。”陈安握紧她的手,大雪纷飞,两人在小院里共煮一锅红泥小火炉,三餐四季,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