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贔风洗炼悟呼风
  白墨正沉浸在悟道之境中。
  意识如一片落叶隨波逐流,在无边的法则海洋中载沉载浮。
  他已经触到了那道门槛。
  然而就在他將悟未悟、將破未破的剎那,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囟门灌入。
  一股专门为修行者量身定製的贔风自囟门而入。
  穿透六腑,过丹田,穿九窍。
  奈何白墨此刻还处在悟道之境中。
  意识半醒半沉,无法完全掌控身体。
  只能任由那贔风化作无数柄无形的刮刀,在他经脉中肆意翻搅,每一刀都剜在神魂最深处。
  可就在这时,他那九转玄功淬炼的肉身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的身体开始自行变化。
  先是显化出食铁兽真身,紧接著真身骤然收缩,化作一头双头蛟龙;
  而蛟龙之躯尚未稳定,身形又猛地缩小,化作芥子般大小;
  下一瞬,他又猛地膨胀到丈余之高。
  每一次形態的变化,贔风便被迫跟著做出调整。
  它毁坏肉身的同时,也將肉身深处那些靠灵果堆砌出来的杂质一丝一丝地带走。
  蟠桃的残渣、人参果的余沥、甚至之前吞服道花时残留的杂质。
  此刻都被贔风从骨髓深处颳了出来。
  与此同时,体內尚未完全消化的蟠桃与人参果灵力轰然爆发。
  化作磅礴的生机涌入被破坏的肉身之中。
  就见体內被贔风肆虐的伤口在瞬间便癒合如初。
  破坏与修復,剥离与重生,贔风与灵力在他体內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屋外,杨戩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微一皱。
  他眉心那道竖痕无声裂开,天眼中银光流转,將屋內的情况尽收眼底。
  “贔风之灾?”
  “这小子的三灾竟然在这个时候降临。”
  他屈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也不知这小子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说他幸运,是因为这贔风来得正是时候。”
  “他方才吞了那么多灵果,肉身看似强横,实则根基虚浮。”
  “贔风这一刮,反倒將他那靠灵果堆砌起来的肉身与根基彻底洗炼了一遍。”
  “往后修行,事半功倍。”
  “说他不幸,是因为他方才明明已经摸到了玄仙的门槛。”
  “眼看就能一鼓作气突破,却被这贔风硬生生打断了势头。”
  “此番过后,怕是还需要再沉淀一段时日,將此次的感悟消化透彻,才能水到渠成。”
  “不过这样也好。”
  “真仙到玄仙,本就不是光靠法力堆积就能跨过去的。”
  “这小子空有法力,对道的认知却还有些浅。”
  “法则领悟跟不上,强行突破玄仙反倒会后劲不足,还不如多压一压。”
  与此同时,贔风渐渐收歇。
  白墨的意识也从悟道之境中缓缓浮出。
  方才悟道之时,不知不觉竟然进入了顿悟之境。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確確实实地烙印在了神魂深处。
  他正回味著顿悟的余韵,忽然感觉到体內的异样。
  他赶紧內视几身,脸上的表情从回味转为错愕。
  “我去!这是风灾?”
  “我说怎么突破的势头被打断了,原来是三灾之一的风灾降临了。”
  “不过也好。”
  “方才顿悟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我现在对法则的领悟还不够深刻,不是突破玄仙的最佳时机。”
  “那蟠桃和人参果的灵力虽然被风灾耗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却都被压进了道种深处。”
  “等到把这次顿悟的收穫消化透彻,法则领悟再精进一步,突破便是水到渠成。”
  他不再纠结,將注意力转向了体內那些还在四处乱窜的贔风残余。
  这些贔风虽然折磨人,却蕴含著极其纯粹的风之法则。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这副被贔风颳过一遍的肉身。
  虽然修为没有突破,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然后他下意识地观察起这些贔风的运转轨跡,看著它们在经脉中穿行。
  渐渐地,他入了神。
  贔风过处,血脉生波;
  风无形而道有形,形散而神不散。
  就在这种忘我的观察中,识海深处那道熟悉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叮!你正在观摩三灾之一的贔风之劫。】
  【见其无形无相却能穿透骨肉直吹神魂,见其隨形变化不拘一格,见其来无影去无踪却无孔不入。】
  【你忽然明悟——风者,天地之息也。贔风者,劫之息也。】
  【以法则为风眼,以法力为风势,可吹散神魂,可动摇根基。】
  【你领悟神通——呼风。】
  【此风非法术所生,乃法则所化。】
  【风起之时,无形无相,却可穿透肉身直击神魂。】
  【对敌之际,可令对手心神动摇、神魂不稳。】
  【与阴阳神雷配合,雷借风势,风助雷威,威力倍增。】
  白墨睁开双眼,嘴角翘起。
  来,试试手。
  他右手掐了个风诀,心念微动,神通催发。
  一股黑风从指尖涌出。
  起初只是小小一缕,绕著他的手指打转。
  他本想试试控制风的大小,结果一不小心,那风猛地炸开。
  霎时间,整间厢房內狂风大作。
  桌上的茶杯茶壶全被卷了起来。
  茶壶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壶盖飞出老远,茶汤泼了满墙。
  厢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杨戩的声音从屋外悠悠传来。
  “白墨师侄,你要是敢把这间屋子毁了,我就让哮天好好陪你玩玩。”
  白墨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收了神通。
  呼风之术应声而止。
  他站在满屋狼藉中嘴角直抽,赶紧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茶杯碎片:
  “真君误会了误会了!“
  ”弟子就是刚悟了门神通,想试试手,一时间没控制好。”
  “我这就收拾!马上就好!千万不用麻烦哮天兄!”
  等把屋子收拾得勉强能看,他整了整衣袍,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云华依旧坐在桃树下绣花,杨戩则靠著桃树干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白墨上前一步,对二人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赐果之恩,也多谢真君方才在屋外替弟子护道。”
  “若非那蟠桃的灵力支撑,弟子方才被贔风颳过,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此番恩情,弟子记下了。”
  “他日若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