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鹰愁秘史万龙殤
  “哦?不知这鹰愁涧有何神异?”
  白墨听到杨戩的话,心里顿时充满了好奇。
  “能被杨戩说不是普通地方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那两界山看著普普通通,底下压过玉帝的亲妹妹和一方魔源。”
  “五庄观看著仙气盎然,底下埋著万古魔染。”
  “现在轮到鹰愁涧了,这名字听著就透著几分邪气。”
  杨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这鹰愁涧看似不起眼,不过是西牛贺洲群山间一条普普通通的山涧。”
  “深不过千丈,宽不过百尺,放在舆图上怕是连个標註都占不上。”
  “可它却是这西牛贺洲地下水脉与西海联通的枢纽。”
  “是贯穿整个西牛贺洲地下深处的玄水之脉,其深处暗流直达西海龙宫。”
  “此事还要追溯到那场引发道魔之爭的远古大战。”
  “三族爭霸?”白墨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错。龙、凤、麒麟三族爭霸,被魔祖罗睺暗中利用,挑拨离间,廝杀无数元会,业力滔天。”
  “三族打到最后,精锐殆尽,气运崩碎,谁也无力回天。”
  “最后那场大战以罗睺自爆结束。”
  “但是魔祖的怨念与魔血化作滔天魔染渗入西方大地。”
  “其中这处水脉便是当年被罗睺魔血污染得最严重的几处之一。”
  “而三族也因这场浩劫被天地所弃,所有龙族从那时起便背负滔天的业力,修为难以寸进。”
  “你见过的龙族,论血脉哪个不是天地灵种?”
  “除了那场大劫倖存下来的,你可还见到他们哪个后背突破太乙了?”
  “不是天赋不够,是业力压著。”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后来为了摆脱天地厌弃的局面,龙族整体归附天庭,司掌行云布雨之职。”
  “靠著降雨一点一点积攒功德,才勉强將那滔天业力洗去了小半。”
  “而西海龙族为了不让这处被魔血污染的水脉將魔气扩散至整个西海,於鹰愁涧深处设下了一座万龙大阵。”
  “镇压水脉,炼化魔气。”
  “万龙大阵?”
  白墨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沉。
  “是的。”
  “不是一万条龙,是无数代、无数条龙。”
  “西海龙族每隔百年都会挑选族中的子弟前来鹰愁涧,日復一日地以龙元炼化魔气。”
  “但那些魔气岂是这些修为不过金仙的龙族能炼化完的?”
  “因此,每一位前来镇压的龙族,最后的结局都是龙元耗尽、身死道消。”
  “他们的龙骨至今还盘踞在那大阵之中,死后仍维持著阵法运转。”
  “那鹰愁涧的魔气即便被大阵不断地炼化,但残余的阴煞之力依旧让那方水脉寸草不生。”
  “鱼不得存,鹰不得过,故而唤作鹰愁涧。”
  白墨沉默了很久。
  他前世看过无数遍的西游记。
  书上对鹰愁涧这一难的描述不过寥寥几笔,影视剧里也不过几个镜头。
  他从来没想过,这里会有这样一段沉重的歷史。
  无数代龙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炼化魔气,死后连龙骨都要继续维持阵法运转。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在拿命给自己的后辈博一个大道前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震撼压下去。
  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问题,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那西海龙王为何让自己的三子玉龙前来此处?”
  “我都听说过,那三太子烧了玉帝赏赐的明珠,然后被他父王亲自告上天庭,判了个死罪。”
  “这种说辞属实有些儿戏了。”
  “先不说一位父亲为何要举报自己的儿子。”
  “就以天尊的胸怀,也不至於为了一颗珠子就赐死一位龙王的子嗣吧?”
  杨戩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伸手在白墨肩头重重拍了一记。
  “你这话说得在理!”
  “他们这个理由属实有些蹩脚。”
  “不过也能理解。”
  “你要是活了无数岁月,眼瞅著后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你也得疯魔。”
  “这龙族啊,是看上了西游的功德,想要分一杯羹,这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出苦肉计。”
  “果然。”
  白墨心中暗道,嘴上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等著杨戩继续说。
  “天尊何等人物,龙族这点小算盘他会看不透?”
  “不过是念在龙族世代行云布雨的功绩上,慈悲为怀罢了。”
  “只是玉帝也提了一个条件。”
  “就是让那玉龙在取经人到来之前,替西海龙族镇守鹰愁涧,全力炼化魔气。”
  “之所以选那西海三太子,主要是他是玉龙之身。”
  “白玉龙在龙族之中也算比较罕见的血脉了,天生克制邪魔之气。”
  “西海龙王本来不愿,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选他入劫的本意是让他获取功德、摆脱业力,为西海龙族再添一位强者。”
  “可那鹰愁涧是什么地方?那是龙墓。”
  “他担心玉龙扛不住那魔气的侵蚀,最后一场谋划沦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还是菩萨出了面,赐下一片杨柳叶给那玉龙护身,这才定下了这一难。”
  “前段时日那玉龙已经隨取经队伍离开,去西天取他的功德去了。”
  “功德到手,他身上的业力应该能洗去小半。”
  “等西行结束,功德圆满,他便是西海龙族中第一个彻底摆脱业力桎梏的龙。”
  “西海龙王这步棋走得险,但终究没白费苦心。”
  白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果然,这种从上古活下来的老傢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简简单单的一难,就牵扯出无数的谋划跟博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道:
  “这些老傢伙要是算计起人来,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对,是连死都要榨出点价值来。”
  杨戩嘖了一声,不但没有反驳,反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你这总结,虽然难听了点,但还真没说错。”
  “我就是被那些老傢伙算计过的。”
  “我师父玉鼎真人,当年在阐教也算老实巴交,结果收了我以后,算计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你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就別想著全身而退。”
  “把能捞的好处全捞了,把能学的本事全学了。”
  “真到了算帐的时候,拳头硬才有说话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