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十万莽荒,血脉引路
  白墨离开莲花山洞天,独自朝十万大山深处飞去。
  越往南飞,山势便越发险峻。
  苗岭的山还算是人间山水。
  青山如黛,绿水如带,山间偶尔还能看见苗家的吊脚楼和裊裊炊烟。
  可一过了苗岭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处,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了。
  黑漆漆的原始森林覆盖著每一寸土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山间的瘴气如同一张张灰绿色的巨口。
  偶尔有不知名的妖兽从瘴气中探出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
  白墨正催动遁光贴著山脊低空飞行。
  忽然感应到下方山林中有几股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他微微皱眉,神念朝下扫去。
  就见一片被参天古木环绕的林中空地上,一头体型如小山的妖豹正张著血盆大口。
  口中喷吐著暗绿色的妖风,追杀几个身穿苗族服饰的蛊师。
  那几个蛊师有男有女,个个身上带伤。
  为首的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拼死催动一只金蚕蛊挡在妖豹面前。
  那金蚕蛊的翅膀已经被妖豹的利爪撕碎了大半,却还在拼命振翅。
  老者身后几个年轻的蛊师已经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
  妖豹眼中闪烁著戏謔的凶光。
  它分明可以一口將这些人全部吞掉,却偏要慢慢玩弄。
  利爪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刨著。
  像是在逗弄一群已经跑不掉的猎物。
  白墨看了一眼那头妖豹的修为,地仙境界。
  在这十万大山外围算是勉强能称王称霸的存在。
  对他来说,这种级別的妖兽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看见那几个年轻人眼中虽然满是恐惧却还死死护著身后的同伴,忍不住摇了摇头,隨手一挥。
  一道剑光从他袖中飞出,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那妖豹正张著嘴准备扑向金蚕蛊,动作却忽然凝固了。
  就见它那巨大的豹头从脖颈上无声滑落,妖血喷涌而出。
  那几个蛊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纷纷跪倒在地朝天空叩谢。
  白墨没有停留,继续朝十万大山深处飞去。
  对他来说这只是顺手而为,连停下来说句话的必要都没有。
  越往十万大山深处飞,山势便越发险恶。
  那些原始森林的古木从几抱粗变成了几十抱粗。
  树干上爬满了虬结的老藤,藤蔓上掛著不知名的兽骨。
  林间瀰漫的瘴气越来越浓。
  白墨甚至能感应到几股连他都要忌惮几分的气息从山脉深处透出。
  他不敢托大,將遁光压低了些,儘量避开那些气息的感应范围。
  飞至一片瘴气瀰漫的沼泽边缘时,白墨脚下的沼泽忽然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得离谱的毒蛟从泥沼中冲天而起。
  那毒蛟生著三颗头颅,每颗头上都有一对猩红的竖瞳。
  此刻六只眼睛正死死盯著白墨,血盆大口中滴落的毒涎落在沼泽上嗤嗤作响。
  “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小辈!”
  “这片沼泽是老祖的地盘,方圆千里的妖兽都不敢踏足。”
  “你倒好,大摇大摆地从老祖头顶飞过去。”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老祖正好差条看门狗。”
  “你这皮囊看著不错,乖乖跪下给老祖当坐骑,老祖便饶你一命。”
  白墨急著赶路,哪有心思跟这头毒蛟废话。
  他的血脉感应越来越强烈,自发地朝某个方向牵引,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目的地。
  他皱眉看著眼前这头还在喋喋不休的毒蛟,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滚。”
  那毒蛟三颗头同时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它在这片沼泽称王称霸不知多少年,什么时候被一个玄仙小辈这般辱骂过?
  它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便要喷出毒焰。
  白墨却已经懒得再跟它纠缠,直接施展法天象地。
  他周身暗金道纹亮起,身形迎风暴涨,从常人大小化作千丈之高。
  混元法相巍然矗立於天地之间。
  那毒蛟三颗头颅同时仰起,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毒焰还没喷出来就嚇得咽了回去。
  它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白墨低下头看著那条刚才还囂张得不得了的毒蛟,一巴掌拍了下去。
  那毒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一掌拍进了沼泽深处。
  巨大的衝击力將整片沼泽都拍得向下凹陷了千丈。
  边缘的几座小山都在这一掌的余波下直接被夷为平地。
  周边的群妖感应到这股动静,纷纷缩回自己的巢穴里瑟瑟发抖。
  沼泽中的泥浆翻涌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息。
  就见那条毒蛟被拍得嵌在沼泽最深处,三颗脑袋歪在一边,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白墨收了法天象地看都没看那毒蛟一眼,继续朝十万大山深处飞去。
  他继续朝深处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血脉感应越来越强烈。
  他索性闭上眼睛,跟隨血脉的本能指引,任由那股牵引之力带著他飞。
  终於,他在十万大山最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上空停了下来。
  这片山谷从外面看平平无奇。
  四周群山环绕,谷底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一条清澈的山溪从谷中蜿蜒流过。
  看上去与周围的群山一般无二。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极其古老而悲壮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他仔细感应了片刻,越感应越觉得不对劲。
  这山谷太安静了。
  这种感觉就像整座山谷都在刻意隱藏著什么。
  而那些草、那些石头、那条溪水,都在替它遮掩。
  “这地方有古怪。”
  “明明看著普普通通,连半丝灵气都没有。”
  “可我体內的血脉却恨不得从胸口里跳出来。”
  他不再犹豫,睁开阴阳神雷瞳朝地底深处望去。
  法眼中,大地层层剥开。
  然后他看见了万丈深处,一座庞大得难以形容的古老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那阵法呈太极图形状,阴阳二气在阵纹中流转不息。
  整座大阵仿佛不是人工布设,而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与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他身怀阴阳法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