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跟钱过不去
  “怎么?捨不得我走?”
  厉梟戏謔道。
  江屿立刻低头收拾工具,耳根却红了。
  厉梟笑了笑,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他走到江屿身边,忽然伸手,很轻地揉了一下江屿的头髮。
  动作快得江屿都没反应过来。
  “走了。”
  厉梟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
  “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迷离的灯光和人群里。
  江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揉过的头髮。
  那触感很轻,一触即分,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可厉梟掌心粗糙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却残留在髮丝间。
  江屿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他在干什么?
  厉梟只是在玩一种新的游戏。
  从强硬的逼迫,变成了怀柔的逗弄。
  本质没变,他还是那个捏著自己软肋掌控一切的债主。
  江屿深吸一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他收拾好推车,跟经理打了招呼,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酒吧。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
  江屿裹紧外套,走向公交站。
  夜班车还要等二十分钟。
  他靠在站牌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江晴晚上九点发来的消息:
  “哥,我刚做了一套理综卷子,正確率百分之九十五!【笑脸】”
  江屿看著那个笑脸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如果没有那些债务,如果没有遇到厉梟,他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也许依然辛苦,但至少……是乾净的。
  可现在,他欠厉梟二十五万。
  他每天晚上要陪厉梟三小时。
  厉梟掌控著他的工作时间,他的收入,甚至他的晚餐。
  而最可怕的是,他开始习惯了。
  这种习惯比胁迫更危险。
  公交车来了。
  江屿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夜景飞速后退,玻璃上映出他疲惫的脸。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厉梟今晚喝酒时的样子。
  手指握著酒杯,喉结隨著吞咽滚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种专注到近乎侵略的注视。
  江屿猛地睁开眼。
  他不能习惯。
  绝对不能。
  ……
  第二天上午。
  江屿刚打开外卖接单软体,就发现帐號状態异常。
  他尝试接单,系统弹出提示:
  “您的帐號正在审核中,暂时无法接单。”
  他打电话给平台客服。
  等待音响了很久才接通。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客服的声音机械礼貌。
  “我的帐號显示在审核中,无法接单。请问是什么原因?审核需要多久?”
  “先生,我这边看到您的帐號確实处於审核状態。具体原因需要相关部门核实,审核时间不確定,一般三到七个工作日。”
  “我之前没有任何违规记录,为什么突然审核?”
  “抱歉,具体原因我们不方便透露。请您耐心等待审核结果。”
  电话掛断了。
  江屿握著手机,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他立刻就想到了厉梟。
  只有厉梟有这个能力,一个电话就能让平台限制他的帐號。
  而且用的是“审核”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连申诉的余地都没有。
  江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厉梟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就能轻易掐断他一条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种权力差距,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
  晚上八点,江屿提前到了“迷途”。
  换工作服时,经理笑眯眯地走进更衣室。
  “江屿啊,跟你说个好消息!”
  经理拍拍他的肩:
  “从这周开始,你的时薪涨百分之五十!厉先生亲自交代的,说你这段时间服务得好!”
  江屿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谢谢经理。”
  “谢我干嘛,谢厉先生!”
  江屿没说话,继续整理衣袖。
  经理也不在意,继续说:
  “厉先生是咱们酒吧的钻石vip,以后他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儘量满足。”
  他看著江屿紧绷的脸,又放软语气:
  “江屿,我知道你性子傲。但现实点,厉先生那种级別的人物,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吃很久。別跟钱过不去,啊?”
  江屿沉默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对著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认命。
  “我知道了。”
  他最终说。
  经理满意地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更衣室只剩下江屿一个人。
  他对著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
  九点整,江屿推著调酒车走向角落卡座。
  厉梟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头髮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
  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
  看见江屿,厉梟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来了。”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厉先生晚上好。”
  江屿职业化地打招呼,开始准备工具:
  “今天想喝什么?”
  “隨便。”
  厉梟揉了揉眉心:
  “来点能解乏的。”
  江屿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態。
  厉梟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捏眉心的动作透露出烦躁。
  他想了想,选了金酒做基酒,加了接骨木花利口酒和柠檬汁,最后倒入苏打水。
  一杯清澈冒著气泡的酒推过来。
  “金菲士。”
  江屿说:
  “清爽提神。”
  厉梟接过,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气泡感確实让他精神一振。
  “不错。”
  他放下杯子,看向江屿:
  “白天怎么样?”
  江屿正在擦雪克壶的手顿了顿:
  “……帐號被限制了。”
  “哦。”
  厉梟反应平淡:
  “那正好,专心晚上工作。”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江屿胸口涌起一股闷气,但他压下去了。
  “厉先生……”
  他抬起眼,儘量让语气平静:
  “我需要收入。”
  厉梟挑眉:
  “现在时薪涨了,不够?”
  “我需要攒钱还债。”
  江屿直视他:
  “还有妹妹的生活费,学费。”
  “我说了,债务不用急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