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效果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
  苍梧山上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中带著深秋特有的寒意。
  赵承安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便径直来到了古训课的学堂门前。
  学堂的朱红色大门紧闭著,门环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露水。
  他站在台阶下,双手拢在袖子里,呼出一口白气。
  没过多久,通往学堂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陈蘅穿著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手里拿著几卷竹简,从晨雾中走了过来。看到站在门外的赵承安,陈蘅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记得以前这位三皇子从来不会这么早出现在学堂的。
  这是受到什么刺激,忽然转性子了吗?
  赵承安同样注意到陈蘅。
  不过脸上的神情很平静,並没有像是原主那样殷勤的上前打招呼。
  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不著痕跡的观察了一下,难道陈蘅当真是修仙者?不过除开的確漂亮了一些,剑眉星目,英气勃勃,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
  除此之外,和常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为了避免误会,赵承安很快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而陈蘅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走到另一侧朱红色的立柱旁站定,低头翻看著手里的竹简。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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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学堂门前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子。
  就连郭游的身影也出现了,鬼鬼祟祟的跟在项云渊的身后。
  只是他半边脸还有些红肿,看到赵承安在这里,立刻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脸上露出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缩著脖子躲开了视线,灰溜溜的混到了人群当中。
  “吱呀——”
  两名穿著灰衣的僕从从里面拉开了学堂的大门。
  学子们鱼贯而入,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赵承安找到一个前排靠窗的地方,同时將自己带来的书简在案几上摊开。
  远处繚绕著雾气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悠长的鸡鸣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伴隨著鸡鸣,一个身上穿著宽大儒服的老者慢吞吞地走进了学堂。
  老者鬚髮皆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身形有些佝僂,走起路来慢条斯理。
  这人便是负责教授古训课的夫子,沈砚山。
  同时,他也是这座太学书院的大祭酒,相当於前世学校的校长,地位尊崇,即便是七国的君王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而太学里面,哪怕最顽劣的学生,也不敢在他面前丝毫放肆。
  不过从外表上看就是个行动不便的老头儿罢了。
  沈砚山走到最前方的讲案后坐下,浑浊的目光在学堂內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前排正中间,腰肢挺拔的的陈蘅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便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今日,我们继续讲《黄庭內景经》。”
  沈砚山翻开书页,开始讲解经文。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这里的上清,不指天上宫闕,也不指山川方位。清,取澄明之意。上清,是心神不被杂念牵引之后,所能抵达的境界。”
  沈砚山讲课的速度並不快,但是书本上的內容教的很详细。
  有些地方讲字形,有些地方讲的则是古音。还有一些地方只让眾人记住读法,却並不多说缘由。
  “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沈砚山手指按在书页上。
  “五形,並非五臟,也並非五行。古人用字,有时借形藏意。读到此处,舌尖抵上齿,气息不可浮,不可断。”
  有学子听得昏昏欲睡。
  郭游低头看书,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陈蘅坐在前排,偶尔提笔,在书页旁写下几个小字。
  赵承安虽然同样听的不太明白,但还是努力把这些內容都记下来。
  讲解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砚山停了下来,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水。
  “现在,隨老夫一同诵读。”
  沈砚山放下茶盏,闭上眼睛,开始吟诵。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周围原本昏昏欲睡的学子们听到夫子的声音,赶忙抬起头,將书页翻到对应的內容,开始跟著齐声朗诵。
  赵承安张开嘴,跟著眾人一起念诵。
  刚开始的时候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可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沈砚山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妙的韵律。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震盪,穿透了皮肉,直达五臟六腑。
  赵承安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开始產生共振。
  心臟跳动的频率不知不觉间和那股韵律重合在了一起。
  左胸口那个黑青色的掌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燃烧。
  “咳咳!”
  赵承安弯下腰,用手帕捂著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感觉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撑开手。
  手帕上赫然一团暗红髮黑的血渍。
  看到这一幕,赵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可虽然刚刚吐了血,但他却惊讶的发现,胸口那种沉甸甸,仿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像忽然轻鬆了不少。
  整个人现在大口大口的呼吸,都不会牵动原本胸口的毒印。
  刚才跟著沈砚山朗诵,居然让自己身上的伤势好转。
  这可是宗师刺客留下来的毒印!
  赵承安眼睛亮了起来。
  一方面身体得到好转,这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剑总算是稍稍往外挪了一下。而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验证。而且相比於前者,甚至后面的原因跟让他感到高兴。
  想到这里,赵承安有些心虚的抬头朝著夫子看了一眼。
  看到夫子依旧在看著书本,而且周围的学生並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赵承安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朗读声徐徐传来。
  赵承安感觉自己身体进一步好转,似乎一股热流从丹田向外涌出。
  可惜……
  这样的感觉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沈砚山只领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学堂內的诵读声也隨之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