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残片,威胁,尾隨
  老鼠精的话让场中眾人眾妖忽然一惊。
  就在此时,一条青鳞蛇尾忽然探出,在地上敲了敲。
  “餵。”
  那只青鳞妖蛇开口了,它蛇头上掛著的传音玉牌中传出的男声依旧低沉缓慢,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蛇尾敲击地面的动作却带著几分不耐。
  “收起来。”
  青鳞妖蛇的竖瞳冷漠地盯著鼠妖男子:“太难闻了。”
  鼠妖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位蛇兄——”
  “我叫你收起来。”传音玉牌中的男声依旧平淡,但蛇尾敲击地面发出的响声却比方才重了几分,震得篝火的火苗都晃了晃。
  鼠妖男子沉默了一息,最终还是將那玉瓶收了回去,得罪人族一方还好,再把这些山精野怪得罪了,那他们出了山谷可就完蛋了。
  青鳞妖蛇见他收了东西,便也不再搭理,每次交易会总也有意外,它已经见怪不怪了。
  蛇尾在空中一晃,一道青光闪过,蛇尾末端便凭空多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绿色残片。
  那残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跡,像是从某件完整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一般。
  青鳞妖蛇將残片轻轻放在地上。
  “废墟里找到的,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我的妖火也烧不坏,想换些有意思的法器,威力大的优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云身上。
  “你那些珠子,看著有点意思,换吗?”
  林云微微一怔,他从落云坊带出来的雷火珠,方才只在收拾东西时拿出来了一下,没想到这蛇妖的眼力这么好。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被那块绿色残片吸住了。
  那残片静静地躺在蛇尾下,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著幽幽的绿光,林云的心臟忽然猛跳了一下,熟悉的凉意迸发而出。
  “林道友?”高晨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喊了他一声。
  林云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动,將目光从残片上移开,落在了青鳞妖蛇身上。
  “这东西我叫它雷火珠,激发之后威力相当於练气后期全力一击,而且能同时激发多颗叠加威力,就是不能瞬发,需要提前用灵气点燃。”
  他將几颗雷火珠放在掌心,给妖蛇看了一眼,“你觉得足够吗?”
  青鳞妖蛇的竖瞳微微亮了一下,蛇尾轻轻敲了敲地面。
  “少见,是我没见过的东西,够了。”
  就在此时,那个尖细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蛇兄,那残片我也挺有兴趣的。”鼠妖男子不知何时又凑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我这些丹药你瞧不上,但我这里还有別的……”
  他话还没说完,那条青鳞蛇尾便如闪电般抽出,重重地拍在鼠妖男子的脚下。
  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巴掌大的浅坑。
  “我让你收起来的,不光是那些腌臢东西。”传音玉牌中的男声依旧平淡,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半分,“还有你们。”
  鼠妖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將东西塞回黑袍中,尖声道:“蛇兄,我只是……”
  “我换东西,不跟脏东西换,蛇不吃老鼠,但可以杀老鼠。”
  鼠妖男子的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边的鬍鬚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青鳞妖蛇收了雷火珠,蛇尾一勾,那块绿色残片便落在了林云掌心。
  残片入手冰凉,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冷,不是冰雪的寒,不是金属的凉,而是一种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渗出来的、带著古老时光气息的凉意。
  残片表面隱约有几道纹路,但那种纹路的走向和弧度,与他所知的任何符文体系都截然不同。
  “有意思。”林云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將残片收入储物袋中。
  刚才自己的心因这东西莫名震动了一下,难道这残片跟那破道观有关?
  之后,他又陆陆续续做了几笔交易。
  他將积攒的精品符卖了大半,驱邪符、铁壁符、轻身符,都是阴山一带散修最常用的一阶中品符籙。
  来白牙谷的散修大多常年在外猎妖探险,对这些保命的符籙需求极大,他带来的符籙品质上乘,没多久便被抢购一空,换来了几瓶品相不错的修炼丹药和一小袋灵植。
  陈盛用几样在阴山猎来的完整妖兽材料,从一个乾瘦老者手里换了一本残破的刀谱,那老者说是在一处散修洞府遗蹟里找到的,品阶算还可以,而且刀法路数刁钻,適合陈盛这种惯用单刀近战的。
  高晨则看上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据摊主说是从一处古战场里挖出来的残品,镜面有道细微的裂痕,每次激发后能短暂反弹一次练气后期的攻击,高晨用十一颗中品灵石加三瓶解毒丹换了下来。
  三人各有收穫,但林云的心思始终没有完全放在交易上。
  那些黑袍鼠妖还在。
  他们似乎也做了几笔交易,林云余光瞥见有个同样浑身裹著黑布的身影从他们那里换走了几瓶生灵丹。
  但大多数时候,那双圆溜溜的老鼠眼睛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他们三人身上,尤其是方才被青鳞妖蛇落了面子之后,那股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几只臭老鼠盯上我们了。”高晨压低声音道。
  “嗯。”林云应了一声。
  “怕什么。”陈盛语气很冷静,“在阴山的时候又不是没被盯上过。”
  高晨没再说话,只是將新换来的那面铜镜悄悄塞进了袖口最容易取出的位置。
  约莫半个时辰后,空地上方的雾气重新聚拢,那张岩石面孔却没有再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只先前见过的矮小石精。
  这些石精从山壁上的石龕中鱼贯而出,手中各自提著一盏幽绿色的灯笼,引著客人们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石径在身后渐渐收窄,篝火的暖光越来越远,谷中的阴气重新裹了上来,身后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渐渐稀疏,各自散去。
  出了谷口,那引路的石精在三人面前蹦跳了一下,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三人解开马韁,翻身上马,陈盛一抖韁绳,正要策马前行,陈盛忽然勒住了马。
  “等等。”
  他侧耳听了片刻,夜风中除了枯枝簌簌的响声,还夹杂著几声极其细微的窸窣。
  “不用回原路了。”陈盛的目光扫过前方漆黑的山道,“往东绕一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