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意外
  猩红的光点如同潮水般在黑暗中涌动。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矿坑深处涌出,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泛著金属般的暗紫色光泽。它们爬行的声音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转眼间就铺满了前方数十米的通道。
  “退后!”灰雀低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
  铁砧已经取下背后的巨剑,厚重的剑身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影牙则悄然后撤半步,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秦川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蜘蛛,投向通道更深处。那股混杂著丝网与黑暗的波动就在那里,如同心跳般规律地鼓动著。
  桑桑。
  “数量太多,硬闯不行。”铁砧沉声道,巨剑横在身前,“得想办法绕过去。”
  格林却笑了。
  他上前一步,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绕什么绕?直接开条路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格林的身影突然模糊。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蜘蛛群前方,右手隨意一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被扯动,最前排的十几只蜘蛛瞬间四分五裂,墨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但更多的蜘蛛涌了上来。
  它们似乎被激怒了,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扑向格林。
  “嘖,还挺热情。”格林轻笑,身影在狭窄的通道中灵活闪避,每一次挥手都有蜘蛛被肢解。但他的攻击范围有限,蜘蛛的数量实在太多。
  秦川皱了皱眉。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瞬间,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水。蜘蛛们冲入那片区域后,动作骤然迟缓,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疯狂挣扎,节肢划动却只能缓慢前进。
  “走!”秦川低喝,率先冲入那片粘稠的空气区域。
  灰雀三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穿过这片区域时,秦川能感觉到蜘蛛们投来的怨毒视线。这些生物显然不是普通的蜘蛛,它们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类似智慧的光芒。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墙壁上开始出现粘稠的白色蛛网,有些地方甚至结成了厚厚的茧状物。偶尔能看到被蛛网包裹的人形轮廓,已经乾瘪得只剩皮骨。
  “都是最近死的。”影牙检查了一具尸体,声音低沉,“不超过三天。”
  灰雀的脸色很难看:“看来那位『子嗣』的胃口不小。”
  秦川没有接话。
  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股波动的位置——就在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但那里不止有桑桑的气息,还有另外几道陌生的神性波动。
  混乱、扭曲、充满恶意。
  “小心。”秦川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通道拐角处,蛛网密集得几乎封死了去路。而在蛛网后方,隱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晃动。
  不是蜘蛛。
  是人。
  “看来不止我们找到了这里。”格林压低声音,面具下的嘴角咧开,“要打个招呼吗?”
  秦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眾人隱蔽。
  他们藏身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后,屏息观察。
  蛛网后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掛著一个巨大的、由蛛丝编织而成的茧。
  茧是半透明的。
  透过茧壁,能隱约看到里面蜷缩著一个娇小的身影——黑髮,洛丽塔风格的裙子,正是桑桑。
  但此刻的桑桑状態明显不对。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左眼紧闭,右眼却睁得很大,瞳孔深处闪烁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无数细密的蛛丝从茧中延伸出来,连接著洞穴的各个角落,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
  而在石台周围,站著五个人。
  三男两女,都穿著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复杂的蛛网纹路。他们围成一个圈,双手高举,口中吟唱著晦涩的咒文。
  隨著吟唱,石台上的茧微微发亮,桑桑颤抖得更加剧烈。
  “罗丝的信徒。”灰雀咬牙低语,“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想加速神性侵蚀。”
  秦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信徒身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鷙,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黑色宝石的法杖。宝石正散发著与桑桑右眼相同的暗紫色光芒,显然就是仪式的核心。
  “那个法杖是关键。”秦川低声道,“毁了它,仪式应该会中断。”
  “怎么毁?”铁砧皱眉,“他们五个人,而且看气息都不弱。硬闯的话,动静太大,会把整个矿坑的蜘蛛都引过来。”
  格林却笑了:“谁说一定要硬闯?”
  他指了指洞穴顶部。
  那里布满了钟乳石,其中几根特別粗大,正好悬在石台上方。
  “看到那些石头了吗?”格林舔了舔嘴唇,“只要让它们『自然』掉落……”
  秦川明白了他的意思。
  概念重构可以改变物质的属性,但直接攻击会引发能量波动,容易被察觉。但如果只是让钟乳石的结构变得脆弱,让它们因为自身重量而坠落……
  “需要时间。”秦川估算著距离和角度,“而且必须精確。”
  “我来吸引注意力。”灰雀主动道,“铁砧和影牙配合我,製造混乱。你们趁机动手。”
  计划很简单,但往往简单的计划最有效。
  灰雀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了出去。
  “打扰一下。”她朗声道,声音在洞穴中迴荡,“几位在別人的地盘上搞仪式,是不是该跟主人打个招呼?”
  五名信徒同时转头,目光冰冷。
  手握法杖的中年男人停下吟唱,阴冷的目光扫过灰雀:“阴影里的老鼠,也敢打扰吾主的降临?”
  “降临?”灰雀嗤笑,“你们管这叫降临?我看是夺舍还差不多。”
  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褻瀆者,死。”
  他法杖一挥,洞穴四周的蛛网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触手般射向灰雀。
  灰雀早有准备,双刃舞成一团银光,將袭来的蛛丝斩断。但蛛丝的数量实在太多,转眼间就將她逼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