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弒官
  第72章 弒官
  “仙长慢走————”
  “我等永远记得仙长大恩————”
  周无纪才翻身上马,送到村口的村民就呼啦啦跪下一大片。
  为首的里正老头都跪下了,言辞很是恳切。
  周无纪略微有点意外,这老头还挺会来事,至少这副感恩做派还挺像样的,他喜欢!
  里正还给了周无纪实惠,他双手奉上一个鼓囊囊皮囊,“道长、这是熊妖的熊胆,是好东西,我用烈酒泡上。您拿回去炼丹做药吧————”
  “也好。”周无纪没客气,熊妖身上最值钱就是熊胆了,正適合拿来炼丹。
  他本来没打算要,既然老头这么诚恳的给了,却也不必矫情。
  周无纪从马上下来,对著眾多村民拱手长揖作別,这才重新上马启程。
  周无纪策马走了没一会,脸色苍白的金川从路旁树林里出来,他可怜巴巴看著周无纪,“道长————”
  “你不用怕,七星锁命咒要十二个时辰才会发作。”周无纪的这句安慰,让金川脸色更难看了。
  金川低头恳求:“道长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绝无二话。”
  他非常清楚,周无纪不杀他反而在他身上使用法咒,必有事情要他做。
  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先答应。
  周无纪有些好笑,所谓七星锁命咒是他胡诌的。
  北极派堂堂道教正宗七派之一,哪里会有这些阴损恶毒的法术。
  道门法术玄妙,却又不是一个铁衣卫小旗官能搞明白的。
  主要是有天傀融入金川体內,这傢伙生死还真就是在他一念之间。
  七星锁命咒虽虚,禁制却是不假。
  “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回去见吴鏑,就说把我抓住了,把他骗出来就行了。”
  周无纪说得轻描淡写,金川却嚇得浑身一抖。
  “你不愿意?”周无纪瞥了眼金川,眼神中露出几分冰冷。
  “我、我、”
  金川嘴唇都哆嗦起来,他不在乎吴鏑死活,但他心里很明白,周无纪杀了吴鏑必然也要杀他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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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吴鏑是铁衣卫七品总旗官,別说周无纪一个小小道人,就算是天师府的天师,也不能擅杀朝廷命官。
  金川又不敢拒绝,应承下来还能活一天,拒绝的话他现在就会死。
  周无纪很清楚金川的想法,他也不说话,就任由金川在那哆嗦。
  过了一会,金川实在是拖不过了,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我愿意帮道长。只求事成后道长能饶过我。”
  “这是自然。”
  周无纪一笑,“杀官是大罪,但你也是同谋,我又何必杀你。
  “吴鏑一死,四明县的铁衣卫暂时就是你当头,运作一下,你当个总旗也不是不可能””
  。
  “到时候咱们互相照应,四明县就是我们的地盘。”
  金川虽然不太相信周无纪的话,却也被说得颇有些心动。
  以周无纪的本事,杀吴鏑是易如反掌。他要做不过是把吴鏑从卫所里骗出来。
  吴鏑一死,他上下活动,暂代一段时间总旗也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真信不过周无纪!这小子心狠手辣————
  周无纪不管金川信不信,他就这么一说,至少给金川点盼头,免得太过焦虑给他闹事。
  金川自然也是有马的,而且是好马。
  两人赶了一天路,路上其实也碰到一些行人,还遇到了匆忙赶路的张老么。
  张老么遇到周无纪,自然是又惊又喜,下驴过来见礼並询问情况。
  得知熊妖已经除掉,张老么大喜,当即给周无纪跪地叩首感谢。
  周无纪和张老么聊了几句,就让张老么走了。
  在这期间,金川一直藏在路边,並没有被张老么看到。
  路上遇到其他行人也都是如此,总要远远避开,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同行。
  晚上路过老苍村,周无纪並没有停留,而是带著金川连夜赶路。
  三更时分,新月已经落了,夜空只有群星静静闪耀。
  周无纪在城外一片树林下了马,找了处隱蔽地方把马拴好,他换上阴阳道服带上莲花面具,悄悄跟著金川来到城东。
  县城的城门紧闭,却没人敢拦金川。
  毕竟是小地方,值班卫兵没有不认识金川的。
  金川一嗓子就喊开了城门,他逕自策马进了城东的的卫所。
  周无纪运转真炁脚下轻轻一点,人如飞鹤般拔起两丈有余,一双大袖轻拂人在半空横移数丈直接越墙而过。
  五虎拳大成,周身劲力纯化如一,配合真,让他身法愈发轻灵迅疾。
  两丈多高的夯土墙,对他来说就像两尺宽土坑一般。
  金川可不知道周无纪跟在身后,他策马进了卫所,直来到吴鏑所住的院子前才下马。
  吴鏑身为总旗官,院子里常年都有几名护卫守护。
  听到马蹄声,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是金川,那护卫急忙赔笑:“金爷回来了?”
  “总旗睡了没?”金川嘴里这么问,脚下却是不停直接进了院子。
  那护卫正要说话,正房里传来吴鏑声音:“是金川啊、进来。”
  两名护卫听到吴鏑发话,哪敢再说什么,都是赔笑著目送金川进正房。
  吴鏑穿著宽鬆寢衣,手里托著一颗真阳珠从臥室走出来,黑暗的正厅顿时亮如白昼。
  隨手把真阳珠放在特製支架上,吴鏑打量了下金川,发现这个心腹眼神飘忽,脸色难看,手里还拿著一个长条布卷,看样子里面卷著一把剑。
  赶夜路很容易遇到邪祟鬼魔,没有要事金川不会急忙忙赶回来见他。
  金川还在犹豫,作为吴鏑的心腹,他深知吴鏑的狡诈狠毒,吴鏑绝不会在意他的死活一而且,吴鏑也没有本事抓住周无纪。
  帮周无纪把吴鏑骗出去,他十成十会被周无纪灭口。
  金川脑子都要想炸了,却是怎么都想不到一条活路。
  吴鏑看金川始终不说话,他有些不悦皱眉问道:“你急忙忙跑回来,有什么事?”
  “总旗、”金川左思右想,觉得还是选吴鏑还有一点生机。
  哪怕他死在周无纪的法术之下,吴鏑也有机会帮他报仇。
  金川正要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他嘴巴却突然张不开了,他双手却不受控制解开布卷,把里面的七星剑拿出来递到吴鏑面前,同时深深弯腰低头,做出谦卑状。
  “这是什么东西?鬼上身了?!”金川惊骇欲绝,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刻,他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任由无形丝线操控他的身体,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吴鏑並没有察觉到手下的异样,他隨手握住七星剑剑鞘正要接过来,入手的时候剑鞘却猛的一沉。
  作为七品武者,吴鏑立即感应到不对,他右手几乎是本能发力抓住剑鞘。
  他练得是镇抚司绝学镇岳劲,號称有镇岳定海之力。
  藏在房间后面的周无纪,通过金川身上天傀能感应到吴鏑诸般变化。
  虚空中千万条无形丝线连接在天傀上,这些丝线又和周无纪眉心连接,让他能通过神识完全操控天傀,进而操控金川一举一动。
  要是他在天傀经上修为更进一步,甚至能操控金川的舌头说话,做出各种细微面部表情。
  眼下周无纪却还差了一层,无法如此精细入微操控金川。
  他真正能操控还是天傀,金川不过是承载天傀的载体。
  “看”到吴鏑本能发力,周无纪就知道自己判断没错,吴鏑虽是七品武者,武功却不算高明,比起闯入藏龙观的七品乱兵都差不少,比起张心虎差得就更多了。
  天傀只是个法宝转化的傀儡,没有血肉之躯,无法像武者那样运转劲力。
  他的天傀经层次不够,也无法运转金川的身体力量。
  好在天傀可以运转真,虽然有一部分消耗,对付吴鏑却足够了。
  周无纪操控天傀放开剑鞘,左掌直击吴鏑心口。
  吴鏑反应也很快,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抓住剑鞘毫无意义。
  迎著金川直击的左掌,吴鏑吸气收胸人也向后疾退,把身后的椅子都撞飞出去。
  要是金川出手那是连吴鏑的边都摸不到,天傀却不一样,出掌速度何等快疾,一掌正印吴鏑胸口。
  天傀比百炼精钢更强韧坚硬,这一掌速度又快,也差不多有一千多斤的掌力,还要加上周无纪催发出来七成真。
  膨的一声闷响,吴鏑宽鬆寢衣爆碎,露出贴身穿著的黑色皮质护甲。
  也是现在天气冷,吴鏑又坏事做多了,睡觉的时候都穿著护甲。
  这一掌刚猛力量被护甲吸收大半,就是如此,吴鏑也被打得口喷鲜血,面容扭曲。
  “你敢!”
  惊怒之极的吴鏑厉喝。小小金川居然敢偷袭暗算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鬼上身了?
  金川脸色异常难看,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体,也没办法回答什么。
  趁著这个机会,金川右手已经拔出七星剑,对著吴鏑横剑就扫。
  吴鏑才要避让,透入他体內的真却让他气血沸腾,四肢发软就慢了一点。
  冷冽剑光扫过,吴鏑脑袋就隨著剑光飞了起来,血光也隨之迸射。
  无头身体这才发出劲力,向后猛的倒跃出丈许,直撞在大厅的中堂画卷上。
  画卷上是一只泼墨黑色老虎,盘踞在岩石上作势欲扑,神態威猛。
  这会泼墨画卷就被染得一片暗红,画上老虎也多了几分蛮横凶残的意味————
  金川怔怔看著身首分离的吴鏑,看著中堂画卷,握剑的手控制不住的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