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推倒重来,建棱堡!
  北门方向的浓烟还在往上冒,街道上满是残砖碎瓦和暗红的血跡。
  疲惫不堪的守军瘫坐在路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林凡招手叫来张大牛,吩咐道:
  “大牛,去把县衙的粮仓开了,搬出一半米麵来。”
  张大牛愣了下,挠头提醒。
  “將军,库里的粮本来就不多了,这要是开了咱们以后吃啥?”
  “让你开就开,去架锅熬粥,粮食的事,我自有办法。”林凡指著街道两侧,“城里的百姓在地窖憋了一天一夜,弟兄们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先让大伙吃顿热乎的。”
  张大牛大声应下,转身带人去办。
  没过多久,几十口大铁锅在县衙外的空地上架了起来。
  柴火烧得劈啪作响,浓郁的米香味飘散开来。
  躲在地窖和密道里的百姓陆陆续续钻了出来。
  看到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那些浑身是血的大乾士兵,不少百姓当场抹起了眼泪。
  不用人招呼,城里的妇孺自发上前帮忙添柴搅锅。
  一碗碗热腾腾的浓粥端到士兵和百姓手里。
  林凡端著个粗瓷碗,蹲在台阶上喝粥。
  陈赫走过来,挨著他坐下。
  “林將军,这顿粥喝完,青阳城的民心,算是彻底归你了。”
  林凡扒了口粥,咽下去。
  “陈大人,今晚我想在正堂上摆几桌,把周副將和各县带兵的校尉都请来,犒劳一下,还请您帮我招呼一下。”
  “好。”陈赫点头答应。
  夜里,县衙正堂灯火通明。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著大块的燉肉和几个粗面馒头。
  林凡拎著两坛自酿的高度白酒走进来,打开泥封,酒香瞬间蔓延开来。
  林凡端起桌上的酒碗,一连倒满三大碗。
  他端起其中一碗,走到周武和陈赫面前,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
  “这第一碗,敬周大哥,敬陈大人,敬各县城拼死来援的弟兄!”
  林凡仰起头,一口乾尽。
  周武哈哈大笑,端起碗跟著一饮而尽。
  “痛快!”
  酒过三巡。
  周武端著酒碗,凑到林凡跟前,打一个酒隔,很显然他这是喝多了。
  “林兄弟....跟著你打仗,真的...很痛快。”
  “要不这样....我带那一万多守备营的弟兄留下来,以后就跟著你干!”
  陈赫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刚要出声劝阻。
  林凡摇了摇头,把周武手里的酒碗按下。
  “周兄弟,你喝多了,而且你不能留在青阳城。”
  周武闻言顿时急了。
  “咋?嫌我手底下的兵不顶事?”
  林凡摇头,解释道:“云州城是青阳城的后背,青阳城在前面挡著蛮子,云州城在后面卡著粮道和退路,要是你把兵全带过来,云州城空虚,南蛮派兵绕后,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你守云州,我守青阳,这叫互为犄角。只要你在云州一天,青阳城的后背就安稳。”
  陈赫在一旁点头赞同。
  “林將军说得对。云州刺史赵仲平快从帝都回来了,他那个人心胸狭隘,要是发现守备营的兵全在青阳城,肯定会借题发挥。”
  听到刺史赵仲三个字,周武似乎酒气顿时清醒了不少,挠了挠头,重重嘆了口气。
  “成,听你们的。”
  林凡招了招手。
  张大牛从堂外跑进来。
  “去把后院的东西拉出来。”
  没一会儿,几辆大车被推到正堂外的院子里。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周武和陈赫探头一看,全惊住了。
  上千套完好的蛮军皮甲,几百副铁浮屠扒下来的重型铁甲,还有一捆捆精钢打造的弯刀和长枪。
  院子外头,还拴著上千匹缴获来的战马。
  林凡指著那些东西。
  “这些战利品,你们分一半带回云州。”
  周武连连摆手,脑袋连连晃动。
  “使不得!这仗是你指挥打贏的,我们就是来打个下手,哪能拿这么多东西!”
  陈赫也出声附和。
  “青阳城百废待兴,这些军械战马你们留著重整兵马正合適。”
  林凡根本不容拒绝,直接把一叠清点好的帐册塞进周武怀里。
  “亲兄弟明算帐,弟兄们大老远跑来拼命,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再说,云州城是咱们的后背,你们兵强马壮了,我在前面打仗才没有后顾之忧。”
  林凡拍了拍周武的肩膀。
  “拿著,以后用得著云州城的地方还多著呢。”
  周武眼眶泛红,攥紧了帐册,猛地抱拳。
  “林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青阳城有事,知会一声,老子爬也爬过来!”
  次日清晨。
  青阳城外十里长亭。
  薄雾还没散,林凡牵著马,一路將云州城和各县的兵马送出城。
  周武翻身上马,衝著林凡挥了挥手。
  “留步吧!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陈赫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叮嘱。
  “林將军,曹正虽然退了,但还是不得不防,万事小心。”
  林凡点头应下。
  目送大军走远,林凡转身骑马返回青阳城。
  刚回县衙后院的临时住处,楚千年就找上门了。
  此刻的楚千年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吊在胸前。
  他走进来,没客套,直接解下腰间那块代表青阳城最高统帅的青铜將印,隨即將印被重放在桌上。
  林凡看了看將印,又看向楚千年,疑惑问道:
  “大人这是何意?”
  楚千年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伤了根本,没个一两个月养不回来,青阳城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北门塌了,城防废了,兵力也打空了。”
  “这城,我守不住了。从今天起,青阳城的防务,你全权接管。”
  林凡看著那方將印,眉头微挑。
  “大人,朝廷的规矩,你可是中郎將。”
  “去他娘的规矩!”楚千年骂了一句,“规矩能挡住蛮子的弯刀吗?这城里上下数十万口人,只认你林凡,你带兵,他们敢去拼命,我带兵,只能大家一起等死。”
  楚千年站起身,语气很郑重。
  “林凡,別推脱了,我给你打下手,后勤、粮草、跟那些世家商户打交道的事,我来。练兵、修城、打仗,你来。”
  林凡沉默片刻,伸手將青铜將印握在掌心。
  分量很沉。
  “好,我接了。”
  楚千年鬆了口气,继续说道:
  “北门的缺口太大,咱们得赶紧徵集民夫修补。不然隨便来股流寇都能衝进来。”
  林凡將將印揣入怀中,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卷,上面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写不久。
  他隨手將羊皮卷在桌上铺开。
  楚千年凑近一看,顿时怔住。
  卷上画满了奇特的线条与图形,城墙外围布满不规则的尖角,墙体分作数层,还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孔洞。
  “这……是什么城墙?”楚千年满脸疑惑。
  林凡指尖轻点羊皮卷:“这叫棱堡,北门既已坍塌,不如推倒重建,造一座永不可破的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