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猜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三个时辰过后,张大牛气喘吁吁跑回校场。
  “將军!查清楚了!城里有三家商户,王家、李家、赵家,库房里囤的生铁加起来少说有三万斤!”
  林凡眉头微皱,问道:“借到了吗?”
  张大牛摇了摇头,隨即脸色有些气愤。
  “没有借到,属下带人过去,好话说尽,承诺以后加倍还,那王家家主连门都没让进,直接放狗咬人!还说军营死活关他们屁事!”
  “去点五百个新兵,带上推车。”
  张大牛愣住:“將军,咱们去干啥?”
  “借铁。”
  王家大宅內。
  王富贵坐在院落太师椅上喝著茶,听完下人的稟报,隨即不屑地冷哼一声:“一帮穷鬼,还想空手套白狼?去,跟他们说老爷我今日身体抱恙,谁也不见。”
  话音刚落,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王家的门!”王富贵惊得站了起来。
  五百名新兵涌进院子,瞬间把王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凡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王富贵看清来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林將军,您这是何意?带兵硬闯民宅,这可是犯法的!”
  林凡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后院几间上了锁的库房上。
  “王老爷,前线吃紧,我听说你这儿有不少生铁,特来借点。”
  王富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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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將军,铁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我有不借的权利吧?再说了,我跟云州城长史刘金宝可是拜把子兄弟!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我就让刘大人参你一本!”
  张大牛在旁边听得当即一怒,刚要拔刀,被林凡抬手拦住。
  他走到王富贵面前,笑道:
  “刘金宝?他现在估计还在长史府的地上趴著找牙呢,你拿他压我?”
  王富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林凡反手抽出铁刀,刀背狠狠砸在旁边的一张紫檀木桌上。
  “咔嚓!”
  坚硬的紫檀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大乾战时律令,私囤铁料,拒不上交者,按通敌叛国论处。”
  林凡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王富贵心头。
  “大牛,把后院库房的锁砸了,铁料全部拉走,一块也別留。”
  “你敢!”王富贵顿时急了,招呼周围的护院,“给我拦住他们!”
  十几个护院见状没人敢上前,谁也不傻,这要是上前,必死无疑。
  林凡隨即將手中铁刀贴上王富贵的脖颈。
  “战时违抗军令、私藏军需,按律当斩。王老爷,本將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王富贵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別……別杀我!铁您拿走!全拿走!”
  林凡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王富贵脸上。
  “这是欠条,三个月后,拿这欠条来县衙领钱。”
  半个时辰后,王、李、赵三家的库房被搬了个底朝天。
  三万斤生铁装了足足几十车,浩浩荡荡拉向城南。
  城南有一片废弃的校场,林凡直接让人清理出来,在门口掛了块木牌:青阳军工坊。
  全城的铁匠都被张大牛连请了过来。
  吴铁匠资歷最老,自然成了这群铁匠的头儿。
  他看著堆成小山的铁,愁眉苦脸地凑到林凡跟前说道:
  “將军,铁料確实够了,可您画的那复合弓和三棱箭,做工太繁琐了!”
  “打一个三棱箭头,要开血槽和倒鉤,熟手一天也出不了十个,还有您图上画的那种叫『滑轮』的精巧玩意儿,尺寸容不得半点偏差,咱们全城铁匠加起来不到五十人,就算熬干了心血,一个月也弄不出一百套啊!”
  林凡思索片刻,说道:
  “吴老头,你们平时打铁,是不是一个人把一块铁烧红,然后从头敲到尾,直到打成箭头?”
  吴铁匠点头:“那是自然,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这手艺得改改了。”林凡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个方框,他指著第一个方框:
  “从今天起,把工序全部拆开,这十个人,什么都不干,只负责把铁烧红砸成粗胚。”
  隨即又指向第二个方框:“这十个人,接手粗胚,只负责敲出三棱的形状。”
  “第三组只负责开血槽,第四组只负责打磨倒鉤,最后一组专门淬火。”
  “每个人只干一道工序。干上一天,闭著眼睛都能干好。粗胚打完直接扔给下一个人,中间一刻也不停。这叫流水线。”
  吴铁匠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推演著林凡说的法子。
  越想,他眼睛瞪得越大。
  要是真这么干,省去了换工具、量尺寸的功夫,速度何止快了十倍!
  “绝了……这法子绝了!”吴铁匠激动得满脸通红。
  “將军,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干,一天出五百个箭头都不成问题!”
  “別急著高兴,这还不够快。”
  林凡又在地上画了一架大水车,水车轴心连著一根粗壮的木轴,轴上错落分布著几个凸起的拨木,下方对应著悬掛的重锤。
  “城外青水河水流湍急,建个水车。水流推转木轴,轴上的拨木就能不断將几百斤的铁锤挑起、落下,借水力来锻铁。”
  “人力砸铁,砸几十下就得喘口气。这水力锻锤只要水不断,就能日夜不停地砸,力道还比人砸得大得多。”
  吴铁匠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想过还能借河水来砸铁。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砸铁的认知!
  “將军……这……这真能成?”
  “能不能成,去河边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凡转身吩咐张大牛,“带上木匠和石匠,跟吴师傅去城外河边选址。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水车转起来。”
  张大牛领命刚要走,又被林凡叫住。
  “还有,箭杆的打磨、尾羽的粘合,还有弓弦的搓揉,这些都不需要多大把子力气。”
  林凡看了一眼围在远处的城中百姓。
  “去贴告示,招募城里的妇人、老人和半大孩子来干这些轻巧活,不给工钱,但只要来上工,每天管两顿饱饭,外加两个杂粮馒头带回家。”
  张大牛眼睛发亮。
  青阳城刚遭了兵灾,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这每天两顿饱饭,还能带乾粮回家,简直是救命的恩典!
  “將军放心!这告示一贴出去,全城的婆娘都得抢著来!”
  果然,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军工坊外面就排起了长龙。
  几千名妇孺拖家带口地赶来,生怕晚了抢不到名额。
  整个青阳城閒散的劳动力,被林凡这一招彻底盘活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青水河畔,三架巨大的水车日夜不停地转动。
  几百斤重的水力锻锤狠狠砸在烧红的铁胚上,顿时火星四溅。
  军工坊內,上千名妇孺分工明確,整齐划一地粘合著羽箭。
  铁匠们更是干得热火朝天。
  库房前。
  林凡让人掀开盖在几十个木箱。
  木箱里面两百把复合弓和一万支铁箭码得整整齐齐。
  吴铁匠站在一旁,激动说道:
  “將军……老朽打了一辈子铁,做梦都不敢想,半个月能弄出这么多兵器啊!”
  林凡笑著说道: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
  他隨手拿起一把复合弓,试了试弓弦的力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武器跟上了,新兵的操练也初见成效。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凡转过头,视线越过城墙,落在青阳城外那片荒废的空地上。
  他招了招手。
  “大牛。”
  张大牛闻言,跑过来:“將军有何吩咐?”
  “去把库房里所有能用的锄头和铁锹全翻出来。”
  “明天一早,让那五千新兵带上傢伙,去城外给我把那片荒地翻一遍。”
  张大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將军,咱们这是要……去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