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態度
  刘辩的確没开玩笑,第一次朝廷主动招贤纳士,前三名的確会让他记很久。
  但具体能记得多久,就看他们在官场上的表现。
  最怕考试成绩满分,结果实操就各种问题,最后直接泯然眾人,那都算是不错的。
  心高气傲得罪个谁,死在任上或者出现重大错误被革职,甚至下狱也不是没有过。
  介绍几个重点人才的时候,唐斌就提到过满宠。
  当过督邮,代理过高平县令,奈何在任上將犯人拷打致死,於是辞官回家。
  这里的辞官是体面的说法,说免职的话,这辈子基本不可能再出仕。
  “他不是酷吏,而是没什么背景……”唐斌解释。
  年轻的时候不够圆滑,少几分人情世故,就很容易不招人待见,甚至是记恨。
  刘辩相信唐斌的眼光,只希望满宠不要辜负唐斌对他的信任,以及自己的信任。
  “时间不多,题目就一个。”刘辩看向眾人,“朕派去討董联军的使者,宗亲刘艾前去宣旨……在他们营地面前被杀。固然有人慾隱瞒朕在南阳的事实。只是刘艾死在他们面前,大部分的联军成员,却默默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朕想知道这种情况,朝廷要怎么处理討董联军?”
  前线传回的情报,刘艾在营地前面说过,从今天起这些联军都是反贼。
  刘辩心里是认可这说法的,也不打算辜负刘艾的牺牲。
  若是原本的计划,刘辩会先拿下虎牢关,挡住联军再去攻打雒阳。
  可现在的情况,董卓隨时可能撤走虎牢关守军,若联军拿下虎牢关,继而兵临雒阳,还都雒阳就失去原本的意义。
  比起成为另外一个董卓,遭联军和董卓腹背夹击,还不如退回宛城更有利。
  这些是皇甫嵩的建议,上午的时候专门和他討论过,戏志才有在旁边补充。
  正式开战前,肯定是要经过庙算,庙算的结果,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实时性调整。
  多一些准备,等正式开战需要调整战略时,才能保证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通俗的说,知道只能小米加步枪,只能靠战略和军队素养来解决问题。
  物资怎么儘可能调动多一些,遇到问题如何减少战损,需要后方庙算。
  真打起来的时候,前方遇到问题好歹有备用方案,不至於硬著头皮扛。
  现阶段手里的家底就那么多,皇甫嵩觉得情况不对的话,可以暂时放弃雒阳一段时间。
  刘辩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想『回家』,一方面又清楚皇甫嵩说得对。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朝廷与討董联军之间的关係。
  他打算看看,这些选拔出来的臣子,到底会给他交上怎么样的答卷。
  “时间最多两个时辰,提前交卷没额外加分,逾期不交卷或没写完,会扣分甚至取消名次。”刘辩宣布考试规则,拿起铃鐺摇了摇。
  自有小吏把纸张发下去,笔墨砚这些考生自备,若没有可以和考官说一声,考场有备著一些。
  考生这边反而有些意外,之前参加考试,要求是半个时辰內答完。
  好在三道题都不算难,有足够知识累积的,可能半小时就能答完。
  就算是野路子,高低也能用白话说几句,运气好能混六十分。
  唐斌也希望,能多照顾一下野路子文士。
  奈何从答案里面,看不出半点灵性,或者说这种人没来参加这次考试。
  有些人天赋本来不错,奈何家里没条件读书,只能靠野路子获得学问。
  比如戏志才,比如简雍。
  这种人引经据典可能不太行,可答案能看得出智慧的灵光,这种人唐斌打算破格录取。
  他们缺乏的是安稳的学习环境,再加上路子野,能应付很多世家子弟应付不来的情况。
  奈何就如同上面所言,这次考生里面,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存在。
  考生们看著眼前的白纸,心情多少是有些沉重。
  討董联军打著匡扶社稷的名头,结果太仓促集结,於是军粮物资不足,在地方多有『筹粮』。
  那些过来荆州避难的,大多是在这种情况下,为避兵祸不得已举族逃难,对联军也没好感。
  下意识觉得把这帮傢伙都打成反贼很好,可这意味著朝廷就要以荆州,硬抗其他州郡……
  总不能原谅对方,陛下这边会很不高兴,名次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再说这样也不对,刘艾以天使的身份过去宣旨,对方都没核实就否定他的身份,还將他杀害……
  很多人都还在考虑的时候,程昱和满宠已经开始动笔,不多时梁习也开始动笔。
  考场很安静,安静到有点动静都非常明显,意识到有人动笔,大家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断。
  刘辩满意的看向最先动笔的三人,不愧是这次考试的前三名。
  这问题难道还有第二个答案?
  他们討董固然是为公义,可匡扶社稷,藐视皇权也是实打实。
  若是有一个人,打著匡扶社稷中兴大汉的名义,结果把皇帝踩在地上摩擦,这特么算忠臣?
  这让刘辩想到,董卓刚来到自己面前时,协弟的那句话:“你特么来救驾的,还是来劫驾的?”
  不好不好,自己这口癖被秉璋带歪了……
  刘辩暗暗摇头,可能是刘黛最近也经常那么说,最后搞得自己也受影响。
  果然这妹妹还得快点嫁出去,否则这口癖要改不回来。
  有些分心的,却是注意到刘辩的头在微微摇晃,是觉得自己这边不堪用?
  对號入座很常见,尤其是自己也有些心虚的情况下,会放大这种感觉。
  若刘辩再说几句似有似无的官腔,这帮人就要心里发慌。
  刘辩不经意的微微摇头,就被他们过度解读了。
  好在这一刻开始,他们也终於知道,自己是被刘辩选拔的人才,效忠的是朝廷。
  就算刘辩以荆州,去对抗其他州郡,对付十八路,甚至二十八路联军,自己也要站在他这边。
  否则的话还当什么官,直接弃考得了!
  眼看越来越多人奋笔疾书,刘辩有些讶然,刚刚你们犹犹豫豫,现在怎么换一个人似的?
  看到大家那么有精神,那么认真去回答自己的问题,刘辩倒是有些欣慰。
  两个时辰就是四小时,刘辩也不可能就这样坐著不动。
  本来每天就有文书需要处理,这不就让人把文书送过来,他在这里进行处理。
  不少人注意到这点,暗道陛下还是很勤政的,这年纪能做到这点,倒是有点中兴之主的样子。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隨著铃鐺响起来,考试宣布结束。
  不少人都是一个时辰就已经答完,甚至有空慢慢把內容重新誊写一份,让卷面足够整洁。
  “卷子朕会在北上的路上看,定下名次后送回来,官职也会在那时候安排好。期间你们就先留在招贤馆,最多不超过三天消息就会回来。”刘辩接过试卷,起身对考生们说道。
  “遵旨!”眾人纷纷回应,虽然没正式授官,考核通过的他们已经算出仕了。
  就是没想到,都还没有正式出仕,陛下就拋给自己那么大的难题……
  这时候弃官而去,可是很丟脸的,说不定这辈子都別指望能再出仕。
  除非联军另外拥立一个皇帝,然后自己跑过去投靠。
  最重要的是,当討董联军意识到刘辩对自己的態度,说不定真的会那么做。
  同样的,有少数人会痛心疾首,比如说曹操。
  好不容易忙完抢收,黑山贼也安定下来,这才押著粮食回到营地。
  听卫兹说之前那事后,痛心疾首的同时,二话不说过去找袁绍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