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围杀
  “到了,到了。”
  乔顿与麦克原本就急促的脚步忽然又加快了几分,哗哗的水声隨著他们的动作在昏暗的下水道里迴荡。
  见乔顿二人拐入拐角,身影消失。
  帕恩快步跟上前去,一道向上延伸的支干道出现在他眼前。
  帕恩踩著支干道一侧灰砖台阶从水里脱离,身上的污水顺著他的裤腿往下流。
  刚一上去就看见乔顿二人已经脱了裤子在那里拧,见帕恩背著约瑟芙上来,他们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转过身去背对著帕恩二人。
  原本把头放在帕恩肩膀上的约瑟芙见此,有些嫌弃地偏过头,不想看见这两个只穿著底裤的傢伙。
  支干道中间的水渠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著下水道主干道匯聚雨水,一波又一波。
  “这雨真不小啊。”乔顿穿著拧得半乾的裤子靠著墙坐下。
  帕恩则应约瑟芙的要求把她放在了台阶的一侧。將她安置好,帕恩朝著昏暗的支干道內看了看。
  “乔顿。”
  “恩人你说。”乔顿当即按著麦克的肩头借力,撑起了身子。
  “这里面真的是一条死路吗?”
  “我记得是,恩人你別急,我现在就去看看这条支干道是不是死路。”乔顿把胸前的暗灯笼提在手里,小跑著深入了支干道內。
  “恩人。”瘦小的麦克突然出声。
  “嗯?”正居高临下观察著下面主干道湍急水流的帕恩回过了头,看著眼前这个目光有些好奇的消瘦小男生。
  “谢谢你.......”
  “互惠互利而已,真要谢我就等出了这里再说吧。”帕恩微微笑道。
  环顾四周,帕恩发现圆拱墙壁上排列著几根灰濛无光的铸铁水管。
  这些水管或许自建成起就没有维修过,帕恩试著拧了几下,一段水管就从墙上卸了下来。
  雾都的下水道系统主要是砖砌隧道,只有一些连接到主干道的小型支管或室內排污管,可能会用到金属或者陶瓷管道。
  帕恩掂了掂手里的水管,沉甸甸的手感给帕恩带来一丝欣慰。
  粗糙的水管表面带来良好的抓握性,让这根一米多长的铸铁水管成为一件不错的武器。
  帕恩联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在的雾都居民供水管道好像几乎都是铅管道......
  黑暗的支干道深处,暗灯笼的光晕隨著顛簸向帕恩靠近,乔顿一路小跑著回来了
  他喘著气,他的身体似乎连这种运动强度也受不了。
  “哈~哈~”乔顿扶著潮湿的墙壁大喘气著道:“前面......是死路......”
  “死路吗......”虽然已经做好了没有退路的准备,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击碎了帕恩心里的那么一点点的小期望。
  “行,你先休息吧。”帕恩刚说完,乔顿就立刻靠著墙壁瘫坐在麦克身旁。
  帕恩试著在墙上和头顶卸下来更多的铸铁水管。
  约瑟芙则坐在台阶上,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潮湿脏污的墙壁,她拿著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小木棍抠著台阶砖缝里的污泥,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又变回了之前菌丝包裹时的冷漠模样。
  一时间,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原本低垂的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其他感染者靠近了。”
  约瑟芙强撑著站起身来,见帕恩没什么反应,她有些好奇。
  “你不怕吗?”
  帕恩把一根水管递给正瘫靠在一起的乔顿二人,又拿著一根伸到了约瑟芙身前,示意她拿著。
  “拿著吧,有总比没有好,待会真的打起来或许会顾不上你。”
  约瑟芙看著眼前的水管与帕恩的眼神,她微微侧过头,错开两人的视线。
  “谢了。”
  她伸手接过铸铁水管,撑著潮湿的灰砖地面站了起来。
  “你到里面去休息吧,里面至少不会有感染者进来。”
  “眼下是没有退路了,著急忙慌的只会是自乱阵脚,儘量休息保存体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帕恩边说著,边撑著水管靠墙坐下。
  约瑟芙幽深的眼眸看向帕恩,眼前的年轻人正瞪著眼睛四处扫视,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者模样。
  “你还挺乐观。”
  帕恩轻笑一声回应道:“我就当这是一个夸奖吧。”
  灵性视野下,不少的感染者確实在往这边不断靠近。
  帕恩很好奇这些感染者是怎么在这样湍急的水流下行动的。
  游泳?水底漫步?难道穿了冰霜行者的附魔鞋?
  但按这样进度,估计短时间內不会有感染者靠近这里。
  就在帕恩想要关闭灵性视野时,他却发现视野里有几个灵性存在的移动速度特別快,似乎正顺著水流飘向这边。
  其中一个距离帕恩他们已不足十几米。
  “乔顿,麦克,来活了!”
  正在墙边休息的二人组刚恢復了点血色的脸一下又白了。
  “又来了吗?真的又是那东西吗?”乔顿拿起那节水管,领著麦克来到帕恩身边,昏暗的灯光下,他探著头看向几阶台阶向下的湍急水流。
  浑浊的水流裹挟著杂物与污泥翻腾著在下面经过,帕恩眼见一团黑色的阴影顺著水流从上游直直地向著自己所在的支干道飘来,一下撞在了台阶边缘。
  黑影正要顺著水流离开时,却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台阶边缘。
  怔了怔的乔顿见此面露惊恐,“你妈的!”他举起水管就向著那个感染者的身体捅去,意图把它捅下台阶边。
  乔顿的水管狠狠捅中感染者胸口,却像捅中了一摊烂肉,直直地陷了进去,菌丝层瞬间裹住管头,发出“噗滋”的闷响。
  黑影借力猛拽,湿漉漉的躯体竟翻上台阶,污水从它溃烂的衣袍滴落,露出灰绿色菌膜覆盖的肢体。
  帕恩手中水管横扫感染者的膝盖,还未站直的感染者顿时踉蹌跪倒。
  麦克趁机抡圆水管猛砸其肩胛,“噗!”菌膜凹陷处溅起腥臭黏液。
  “把他压到墙上!”
  乔顿的水管隔开抓向麦克的利爪,铸铁与菌丝刮擦居然发出了一声刺耳噪音,三人呈三角阵型步步紧逼,感染者身上的菌丝在潮湿砖墙上刮出一道灰绿色拖痕。
  “压回去!”帕恩的水管卡住感染者脖颈,乔顿趁机猛捅其腹部。菌丝层如湿棉絮般裹住管头,感染者竟借力前冲!麦克惊惶间水管脱手,菌丝利爪已抓向他面门。
  鏘!
  帕恩的水管及时架住利爪,乔顿趁机用全身重量將感染者抵向墙壁,菌丝如活蛇缠上手臂。
  帕恩双手握紧水管,趁感染者被压制的剎那,管尖直刺其暴露的眼窝!
  “噗嗤!”水管正正捅入感染者的眼眶里。
  帕恩腕部猛旋搅动,黄白浆液混著断裂的菌丝从爆裂的眼眶涌出。但感染者躯干仍在抽搐,菌丝顺著水管攀向帕恩手腕。
  还不死?
  帕恩瞳孔骤缩,鬆开水管,右手覆盖满纤维化的菌丝,腰身一拧,重拳砸向感染者的面门。
  咔嚓!
  【击杀亚斯古菌感染体·人类】
  碎了脑袋的感染者顿时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低垂下身子。
  “死了吗?”乔顿不太敢鬆开压制感染者的水管。
  “死了。”
  直至听到帕恩回应他才鬆了一口气,任由感染者的尸体瘫倒在地上。
  失去了主株控制的菌丝依然存活著,从感染者身上向著周围的墙面与地面蔓延开来一小段距离。
  帕恩把手掌轻轻按上感染者的尸体,任由著菌丝带著养分与主株的残留灵性涌入自己的体內。
  原本主株在他脑海里快要消失的声音再次迴荡起来。
  债多不压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