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物理破法,徒手捏爆
  两块玉佩並排躺在青石桌上。
  左边那块,程大小姐祖传。
  中心红光如活物,缓慢呼吸,汲取著空气中的龙怨死气。
  右边那块,来自方外门徒唐须弥。
  一样的缺角,一样的纹路。
  连中心红光的跳动频率都分毫不差。
  冷雨敲打槐叶,沙沙作响。
  沈宿盯著地上的两块玉。
  脑中帐本的字跡红得滴血。
  【因果错乱:当『假』的重量超过『真』,世界將被替换。】
  这不是仿造。
  这是方外势力的“借命符”。
  他们用秘法復刻了太阴血玉的气息。
  只要这块假玉吸足龙怨死气,就会在因果层面取代真玉。
  到那时,程大小姐的命格会被瞬间抽乾,沦为方外妖圣的替死鬼。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假玉上。
  那抹红光突然跳动,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里屋。
  “方外的手段,確实防不胜防。”
  沈宿没有去翻道家典籍,也不试图解析符文阵法。
  他是个武夫。
  遇到解不开的结,他从来不解。
  他只斩。
  沈宿伸出右手。
  那只刚捏碎唐须弥喉咙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
  他一把攥住了那块假玉。
  “嗡——!”
  一股极度阴寒、裹挟著无数冤魂嘶吼的精神污染,顺著掌心直衝脑海。
  沈宿眉头都没皱。
  “紫府,镇。”
  眉心深处,紫色气海轰然下压,將那股精神污染死死抵在脑海之外。
  丹田內,暗金火种疯狂跳跃。
  圆满抱丹境的纯阳罡气如决堤岩浆,顺著右臂经脉,毫无保留地灌入掌心。
  “滋啦啦!”
  刺耳的惨叫从玉佩內部传出。
  那是里面封印的一丝方外妖圣意志,被极阳之火生生炙烤发出的哀嚎。
  “给我爆。”
  沈宿五指猛地收拢。
  骨合三厘。
  三万斤握力,配合焚尽八荒的纯阳离火。
  “砰!”
  坚不可摧的太阴血玉(偽),在他掌心炸成一蓬灰白粉末。
  中心红光还想逃窜,被暗金离火一卷,瞬间烧成虚无。
  【强行摧毁『借命符』,因果斩断。】
  【源力+0.5。当前源力:9.0。】
  沈宿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假玉破碎的瞬间——
  “轰!”
  极遥远的北方,虚空之中,一道冰冷暴怒的目光跨越千山万水,锁定小院。
  一道无形却锋利至极的精神剑气,撕裂雨幕,直刺沈宿眉心!
  方外大能的隔空反噬!
  沈宿没有躲。
  他的余光瞥见桌上那块古朴龟甲——长公主赵玉瑶给的,《大黄庭》下卷线索。
  这东西油盐不进,內部有极强的精神封印。
  “来得正好。”
  沈宿冷笑,身形不退反进。
  他一把抓起龟甲,直接迎著那道跨空而来的精神剑气按了上去!
  “咔嚓!”
  两股精神力量在龟甲表面轰然相撞。
  方外大能的暴怒一击,成了砸开龟甲封印的锤子!
  龟甲表面的封印纹路瞬间崩碎。
  一股浩大、中正的金色文字,如决堤洪水,从龟甲內部疯狂涌出,顺著沈宿手臂,冲入他的眉心。
  【检测到《大黄庭》下卷残篇(可补全)。】
  【推演至入门,需消耗源力5.0。是否推演?】
  “推!”
  “轰——”
  源力瞬间蒸发五点,只剩4.0。
  沈宿脑海中仿佛开天闢地。
  原本一片紫雾的【紫府神庭】,疯狂扩张、凝实。
  金色文字在紫雾中穿梭,最终凝聚成一座古朴威严的虚幻道宫,镇压识海中央。
  精神力,化作了实质!
  代价,同样惨烈。
  “呃……”
  沈宿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膝盖砸碎青石板,蛛网裂纹蔓延。
  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两行暗红色的鼻血滴落在胸前,在墨衫上洇开。
  耳朵、嘴角也渗出血跡,混著雨水淌进领口。
  七窍流血。
  脑髓里像是有无数钝刀在疯狂搅动。
  他没有叫。
  死死咬著牙,感受著识海中那座道宫的成型。
  半炷香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沈宿缓缓抬头。
  眼底血色褪去,代之以深邃的紫色幽芒。
  神识如水银泻地。
  五十丈內,每一滴雨水的下落轨跡、每一只蚂蚁的爬行、地底蚯蚓的蠕动,全部清晰倒映在脑海。
  【《大黄庭》(下卷):入门 1/1000】
  【特性解锁:神识外放(五十丈)、心如铁石(免疫高阶精神污染)。】
  沈宿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浊气,裂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
  “妖圣?不过如此。”
  “沈大哥!”
  里屋的门被推开。
  程大小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她看到沈宿跪在地上,七窍流血,狰狞如鬼。
  她没有尖叫,没有退缩。
  跌跌撞撞跑过来,掏出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手在发抖,一点点去擦他脸上的血。
  “別动。”
  沈宿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沾著血和石粉。
  程大小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
  “我没事。”
  沈宿声音沙哑,但平稳。
  “功法突破,排出杂质。”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院外冷风。
  “去把那锅粥热一下。天亮了。”
  ……
  天亮了。
  京城的天,是血红色的。
  龙怨死气摧毁了外城脆弱的秩序。
  九门提督府的军队炸营,一部分疯了,一部分变成了乱军。
  “砰!”
  柳巷巷口的木门被踹开。
  七八个提著滴血钢刀的溃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刀疤脸,有三次气血的波动。
  “搜!值钱的都翻出来!男人杀了,女人带走!快!”
  刀疤脸一脚踹翻一个散户老头。
  是昨天给沈宿免了三文钱菜钱的老李头。
  “军爷!饶命啊!家里真没粮食了!”
  老李头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没粮食?那就拿你的命去祭白衣院的炉子!”
  刀疤脸狞笑著举起钢刀,对著老李头的脖子劈了下去。
  刀锋距离脖颈半寸时。
  “咔噠。”
  一声极轻的脚步,从巷子深处的小院传出。
  很轻。
  但在场所有溃兵的心臟,却在这瞬间猛烈收缩。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刀疤脸的刀,僵在半空。
  他艰难转头,看向巷子深处。
  小院的门,没关。
  一个破烂墨衫、身材高大雄壮的男人,正跨出门槛。
  他没有带刀。
  那双透著淡淡紫芒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巷子。
  “你……你是什么人?!”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
  他感觉到了恐怖的压迫感,像在面对一头偽装成人的上古凶兽。
  沈宿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出一步。
  “咚!”
  空气仿佛变成实质的水波。
  一圈暗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抱丹境的纯阳罡气,配合骨合三厘的劲力,通过地面震动传导。
  “噗!”
  最近的两个溃兵,胸膛猛地凹陷,內臟被震成浆糊,七窍喷血,直挺挺倒地。
  “武……武道宗师?!”
  刀疤脸肝胆俱裂。
  他一把抓起老李头,钢刀架在他脖子上,声音悽厉:“別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宰了他!”
  威胁?
  沈宿最烦別人威胁。
  他脚步不停。
  “是你逼我的!”
  刀疤脸眼中闪过疯狂,手腕用力,要切断老李头的喉管。
  沈宿手指在腰间一弹。
  “咻——!”
  一枚铜钱,带起刺耳音爆,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白线。
  太快了。
  刀疤脸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噗嗤!”
  铜钱切断他握刀的手腕,去势不减,从他眉心穿入,后脑飞出。
  带起一捧红白脑浆,深深钉入巷子尽头的青石墙壁里,钱幣边缘因摩擦而微微发红。
  刀疤脸的尸体扑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溃兵扔了刀,跪地疯狂磕头。
  “滚。”
  沈宿吐出一个字。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柳巷。
  其中一个跑丟了鞋,光脚踩在碎瓦上,血印子拖了一路。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老李头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嘴唇哆嗦:“沈……沈大爷……”
  两侧门缝里,几十双惊恐、感激的眼睛,默默注视著这个高大的背影。
  沈宿站著,目光微垂。
  面板上,虚幻帐本自动翻开。
  南阳郡积累的“劈柴巷声望”,与京城柳巷这些底层散户的感激,达成了共鸣。
  帐本上,浮现一行淡金色字跡:
  【人情帐结:乱世庇护,得眾生愿。】
  【获得特殊抗性:眾生愿(微弱)。】
  【效果:在面对皇权、神权等宏大精神威压时,获得平民意志的庇护,抵消20%龙怨侵蚀。】
  不是毁天灭地的技能。
  但沈宿的后腰处,泛起一丝踏实的暖意。
  能挡住龙怨的,除了太阴血玉,还有这最不起眼的、如野草般的眾生求生之念。
  “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寂静。
  陈岩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衝进柳巷,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衝到沈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泡软的黄纸。
  “沈爷!出大事了!”
  陈岩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九门紧闭,十万禁军封锁內外城。魏忠贤死了,皇帝疯了!”
  “倒计时……没有三天了!”
  陈岩死死抓著沈宿的衣角,眼底满是绝望。
  “开炉日,改在今晚子时!”
  “而且……那口炼化全城的『炉子』阵眼,根本就不在皇宫!”
  沈宿瞳孔骤然收缩,紫芒暴涨。
  他一把拿过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
  “阵眼……在白衣院的地下?”
  他想起了那扇被他撞碎穹顶的玄铁重门。
  想起了重门后,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不是什么被囚禁的怪物。
  那他妈的,就是那口炉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