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十年枯荣
  二房的刺杀事件,让整个沙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戒严状態。
  巡逻人手成倍增加,暗处的强弓硬弩日夜不歇。
  沙天南更是花重金从洛阳的几大鏢局和武馆里僱佣了大批好手,將沙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姜澈回到了自己的客卿小院。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里衣,盘膝坐在了床榻上。
  今夜这一战,虽然他看起来轻鬆写意地收割了四名刺客的性命,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完全是借了沙府眾高手正面牵制的便利。
  若是真正一对一地与其中任何一名刺客拼死相杀,自己都必败无疑。
  姜澈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宿主:姜澈】
  【当前武学:《流云剑诀》(大成变异)、《剑心诀》(小成)】
  【当前剩余推演经验:25年6月。】
  看著这二十多年经验,姜澈陷入思索之中。
  《剑心诀》只是一门二流的內功心法,上限不高,但在目前自己无法获得那些顶级神功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的根基。
  既然功法的品级不高,那就用时间去堆!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哪怕是一块凡铁,在经过了千百次、数万次的锤炼之后,也能蜕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
  更何况,他现在的经脉问题,本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温养和水磨。
  “系统!”
  姜澈在心中下达了指令,“消耗二十年推演经验,全部注入《剑心诀》的推演之中!”
  【指令確认,扣除二十年推演经验。】
  【推演开始。】
  【第一年:你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剑心诀》。你的经脉依然滯涩,那微弱的真气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爬行。】
  【第三年:你枯坐了三年。三年的水磨工夫,终於让你的奇经八脉拓宽了一丝丝的缝隙。你丹田內的真气从原本的一缕髮丝,壮大成了一道微弱的细流。你开始尝试將真气外放,但只能在指尖凝聚出寸许的剑芒,且片刻便会溃散。你並不气馁,继续沉浸在无尽的枯燥之中。】
  【第六年:你的真气积累遇到了巨大的瓶颈。《剑心诀》作为二流心法,真气运行效率低下。你发现,按照功法原本的运行路线,你就算再练一百年,也无法突破至一流高手的境界。於是,你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你要改良这门心法!】
  【第十年:整整四年的试错。你经歷了无数次的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你被自己的真气反噬得爆体而亡了不下数百次!但每一次復活,你都能从死亡的经验中汲取到新的感悟。你结合前世眾多理念,將《剑心诀》的运行轨跡打乱重组。你让那一味追求锋锐杀伐的真气,多了一丝绵柔与生生不息的特性。刚柔並济,阴阳交泰。你终於跨过了那道天堑!】
  【第十五年:改良后的《剑心诀》在你体內如臂使指。你丹田內的真气已经化作了一汪深潭。你隨手摘下一片树叶,真气贯注其中,屈指一弹。柔软的树叶犹如飞刀,瞬间射入了百步之外的一棵大树!你终於达到了摘叶伤人的高深境界!】
  【第十八年:內力大进之后,你的《流云剑诀》变异九式,已经渐渐无法承载你如今这股庞大且刚柔並济的剑心真气了。你需要一门全新的剑法,一门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剑法!】
  【第二十年:
  你观风雨雷电,看云捲云舒。
  你想起了那日在风雨中吟唱“一蓑烟雨任平生”时的心境。
  剑法,不应该只有沉重和杀戮。
  你散去了手中那把充满杀气的精钢剑,折了一根普通的竹枝在手。
  你开始挥舞竹枝。
  最初,竹枝挥舞时风声呼啸,劲气四溢;但渐渐地,那呼啸声消失了。
  你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柔。
  就仿佛是一缕吹拂过春日湖面的微风,无形无相,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风本无形,可一旦它化作狂飆,便能拔树倒屋,摧枯拉朽!
  你將这股意境融入到了剑招之中,创造出了一门全新的剑法。
  你將其命名为——《清风剑诀》!
  此剑诀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剑意,与你之前杀伐果断的《流云剑诀》形成互补。
  流云主杀,清风主变。一明一暗,一刚一柔。当两者结合之时,你的剑道,已窥宗师之境!】
  【推演结束。】
  【当前剩余推演经验:5年6月。】
  当姜澈的意识从那漫长的二十年推演中回归现实,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房间內依然是那般寂静,窗外的夜色没有任何变化。
  但对於姜澈来说,他仿佛真的度过了二十年的漫长岁月。
  “咔嚓、咔嚓……”
  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声从他的体內传出。
  那是他的身体在接受二十年推演成果的反哺,经脉在真气的冲刷下发出愉悦的欢呼。
  姜澈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嗤!”
  寸许长的青色剑气,瞬间从他的指尖吞吐而出。
  姜澈屈指轻轻一弹。
  那缕剑气脱手而出,直接將身前一张木桌的桌角给整齐地切了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飞花摘叶,內气外放……终於成了。”
  姜澈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虽然耗费了整整二十年的光阴,才勉强將一本二流心法练到这种地步,这资质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被那些名门大派的天才们笑掉大牙。
  但他现在,终於算是在这片江湖上,有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即便现在他依然无法抗衡上官龙那种级別的高手,但若是他想走,对方也绝对留不住他!
  ……
  与此同时,二房。
  床榻上,沙成功被缠成了一个木乃伊,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口鼻。
  他的呼吸相当微弱,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偶尔起伏一下,简直就跟一具尸体无异。
  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下人和护卫都被赶到了外间。
  床前,只留下了娥婉儿一人。
  此刻的娥夫人,已经没有了在眾人面前那副哭得死去活来的柔弱模样。
  她温婉的面庞上,笼罩著一层阴寒。
  “废物!真是一个废物!”
  娥婉儿看著躺在床上的沙成功,心中暗暗咒骂。
  她此刻確实感到了后悔。
  昨晚在那群刺客杀入內室的时候,她本以为凭藉沙府护卫的反应速度,加上沙成功这个被她用精神秘法催眠的肉盾,足以拖延到援兵赶来。
  为了不暴露自己那一身高绝的武功,她选择了袖手旁观。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群刺客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果决,刀刀直奔要害。
  而且沙成功这个没用的东西,武功底子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几个呼吸內就被人砍断了手脚!
  “若是早知道他会伤成这样,我昨晚就算拼著暴露几分实力,暗中干扰一下那些刺客的心神,也不至於让他废成这副德行。”
  娥婉儿在心中懊恼地復盘著昨晚的失算。
  她奉命潜伏沙府,暗中掌控这东都第一商贾的財力,为圣教日后的大业做准备。
  原本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沙成功在她的控制下“浪子回头”,已经重新贏得了沙天南的信任。
  可现在倒好,沙成功彻底成了一个无法自理的残废!
  一个残废,沙天南是绝对不可能將家族的財政大权交到他手上的。
  没有了沙成功这个明面上的掌权者作为傀儡,她一个刚刚过门一个多月的续弦妇人,在沙府的地位將会变得尷尬又被动。
  “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竟然敢来坏本座的好事?!”
  娥婉儿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她的脑海中不断筛选著可能对她下手的势力。
  “难道是慈航静斋的那群尼姑发现了我的踪跡,派人来除魔卫道?”
  “不可能!慈航静斋的人向来自詡名门正派,就算要杀我,也会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绝不会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暗杀手段,更不会波及沙成功这种无关的凡人。”
  “阴癸派?老君观?还是灭情道那帮疯子?”
  娥婉儿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已经暴露在了暗处敌人的视线中,那么她现在继续留在沙府,就等於是在明处当活靶子。
  就在她沉思之际,窗外突然颳起了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