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练气中期
  夜晚
  千代田区“特调”新楼,地下训练室空荡荡的,只有木村悠太一人,对著墙壁挥著拳头。
  做了隔音处理的混凝土墙壁上,刻满了无数的焦痕和裂纹,悠太的拳头上,断断续续地散落著橙色的火星。
  他张开右手,再次握紧,將丹田里积存的“气”集中到掌心。
  《炎拳》的修行,远不如预期,木村悠太感觉自己吸取“气”的效率非常低。
  “可恶。”
  他鬆开拳头,蹲在原地,头上的汗水落在地板上。
  京都的实战中,自己发挥的太差了,那只不过是个“火球”罢了,面对杀死田边他们的天狗,那种东西不可能有用。
  復仇。
  这个词每次从脑海闪过,悠太的胸口深处就会阵阵发紧。
  田边智明、佐伯优子、石川哲也。
  他们化为灰烬的那个瞬间,悠太反覆回想著,如果自己没有先衝出去的话。如果哪怕早一秒回去的话。
  悠太站起来,再次摆好架势。
  他不知道,这份愤怒和復仇,正契合【觜火】的“飘摇”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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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樱井琉璃在主殿后面的自己房间里,端坐在榻榻米上。
  四周没有灯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將她的白色小袖隱约照出轮廓。
  大概是白天的治疗耗了太多精力吧,全身的力气都快散尽了。
  初生的【井木】法力在她体內连细嫩的叶片都算不上。
  她想帮助眼前受苦的人,这份力量可以帮助他们,所以这份力量越强越好。
  为了帮助別人,必须更多修行,必须让法力更浑厚、更可靠。
  她开始盘腿修炼,默念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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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以东,滋贺县交界附近的深山里。
  冈崎二郎藏身於一个废弃村落的一栋房子里。
  右肩往下的部分,还是没长出来,那支青白色的箭把它带走了,肩膀的断面发黑,摸上去冰凉,就像长年埋在地下的死尸一样的质感。
  他以及知道对自己出手的是谁了。
  失败没事,逃跑,躲藏,下次偷偷摸摸地收集尸体,大不了下次尊敬神佛,再爬上来就行了。
  “下次找个更偏的地方干,不被发现,慢慢来。”
  冈崎在昏暗的室內,摸著自己发黑的右肩断面,开始运转《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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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照宇的生活节奏,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在旁人看来他只是个无所事事整天待在家的閒人。
  他的房间很暗,遮光窗帘的缝隙里,只有街灯的光细细地透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线。
  今照宇调整著呼吸,默念法诀。
  吸气,吐气,每一次都把意识往身体深处沉下去,丹田中【鬼金】的法力,像黏稠的泥巴一样,一动也不动。
  迟钝,一切都迟钝得要命,不管將抓取灵气的范围扩展的多大,周围的灵气都纹丝不动,想要吸进去,却像被一层厚橡胶膜挡住了一样,什么都进不来。
  这跟在耗尽了氧气的深海潜水服里,拼命想吸气的感觉差不多。
  越是挣扎,胸口就越堵,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压扁似的,这种憋闷感一直持续著。
  可现在不一样了,灵氛有了微小的变化。
  今照宇轻轻睁开了眼睛,他探寻著房间里的气息,在灵气的底层,有什么在动,生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流动的东西。
  “看来,生死才是影响灵气的重要办法。”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京都那场骚动,在那座城市直接或间接造成了至少三十万人的伤亡。
  在前世,凡人的伤亡也是重要的资粮,最普遍的一种应用就是用於摇落洞天。
  洞天,是同金性紧密相连,由金丹真君亲自开拓,悬於太虚的异空间,通常不会对现世开放,即使金丹真君死了,洞天一般也不会有事。
  可这些洞天也舍被影响,一般是別的上修驱使下修、凡人,让他们彼此爭斗,用他们的行为和死亡去影响洞天。
  比如木德洞天,可以让下修和凡人相互战爭,以战爭的金德刀兵之气来剪落木德洞天。
  京都发生的【女土】行尸骚动,其死伤让当地的灵氛大大偏向了土德。
  木村悠太和樱井琉璃从京都移动到了东京,两个修士的移动,引发了灵氛的变化。
  那变化像种子一样,被运到了东京,让东京的灵氛生出了微弱的流动,而且,它还略微偏向了土德。
  今照宇闭著眼睛,追寻著那股细微的流动。
  放在前世,这种变化会让人笑话,小得实在可怜,就像把指尖凑近蜡烛火焰,再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却没碰到,是那种距离下才能感受到的热度。
  土为金母,土德的灵氛,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对金德修士有利。
  丹田深处,一直埋在泥浆里的【鬼金】法力,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就像长久淤积不动的东西,终於稍稍挪到了一个带点水气的地方。
  就是现在。
  今照宇默运法诀,像鱼得到了水一样,丹田开始吸进周围的灵气。
  稍微变得活跃了一点的灵气,缓慢地流过他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十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
  今照宇的身体內部,轻轻“啪”地响了一声,像气球破了,又像干树枝折断,非常微小的声音。
  伴隨著这声响,丹田里法力的质地变了。
  练气中期。
  这个世界的修士,迈上了一个虽小却確实的台阶。
  今照宇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呼。”
  在床铺上盘腿坐著,他確认著流入丹田的法力触感,即便到了练气中期,这个世界的灵气依旧沉重。不过,一旦生出了流动,就多少变得容易驱动一些了。
  “不过,人类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抬头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死得太多,不见得对灵氛变化有利,还是培养修士的长线生意更好。”
  增加修士,让灵气动起来,摇晃整个世界的灵氛,这就是他现在的筑城自身道途的手段。
  这个世界的修士,已经有了【觜火】的木村悠太,【井木】的樱井琉璃,【女土】的冈崎二郎。
  如果不考虑数值极高的阴阳,单看五行的话,火德、木德、土德已经凑齐了,再加上今照宇自己的【鬼金】,只差一个水德,就五行兼备了。
  “水德啊。”
  今照宇伸出手,从床边的纸箱里隨机取出一粒小小的含有真炁的丸药。
  水德,是【箕水】、【壁水】、【参水】、【軫水】。
  他把意识集中到真灵中的一点金性上。金性勾连著命数,用它来找出合適的人。
  然后【毕月】的金性,暂时盖过【鬼金】法力,只用金性之力发动神通。
  【假亦真】
  眼前的空间微微摇晃,一只白鹤现出了身形,是用灵力塑造出来的,虚幻的鹤。
  鹤用喙从他指尖接过丸药,轻轻展开翅膀,无声地消失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