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危局
  地缝深处,战斗也已进入尾声。
  隨著一声惨叫,“百足龙蜒”这头庞然大物在四具百炼尸以及一位结丹修士的联手绞杀下,迎来了终结。
  不过,它临死前的疯狂反扑重重地轰在一具炼尸身上,连带著將旁边的那座石制方碑也砸了个粉碎。
  隨著石碑的崩碎,笼罩在遗蹟上方的禁制光罩也突然崩散。
  就在此时,三当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地缝上方,罗谨所处的位置一时间血光大放,映衬在黑色夜空中,仿佛一颗暗红色星体。
  四周狂暴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般向他体內疯狂灌注,那股灵气威压节节攀升——结丹中期......结丹中期巔峰......
  在三当家惊骇的目光中,罗谨竟然毫无滯碍地衝破了那层壁垒,一跃跨入了结丹后期。
  “结丹后期!?”三当家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
  在他看来,付家若能招揽到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能在元武国增加不少话语权。
  而躲在暗处的路南烛却心头冰凉。隨著上方的罗谨修为逐渐提升,他能够生还的可能性也在逐渐变低。
  他下意识地將手按在储物袋上,那里有他的杀手鐧,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罗谨从半空缓缓下降,飘落在那处祭台,手里捏著一枚刚刚炼製好的鲜红尸丹。
  三当家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语气中满是諂媚:
  “成道友瞒得我好苦啊!原来道友身怀如此秘法,竟已是结丹后期修为。看来结成元婴、寿元千载也是指日可待。”
  他瞥了眼罗谨身后的那座古传送阵遗蹟,“如今此地的麻烦已经解决了,道友是不是赶紧开启阵法?咱们好一起去寻那大好的机缘?”
  说著,三当家习惯性地用神识扫向此前路南烛二人躲藏的方位,却惊讶地发现,那地方早就没了二人的踪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罗谨那阴冷沉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古传送阵?机缘?”
  “嗯嗯。成道友,咱们事先有约......”三当家连连点头。
  “付道友,本座倒是觉得……你就是我最大的机缘。”罗谨转过头,嘴角掛著一抹阴险而玩味的笑,
  “不如將你这一身修为...赠予我,助本座更进一步,如何?”
  三当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后背腾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猛地拉开距离,厉声喝道:
  “道友这是何意!身为我付家长老,想要与付家为敌吗?
  我付家背靠魔焰门,即便你是结丹后期修为,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罗谨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发出了一阵冷笑。
  “魔焰门?”他端详著眼前那枚鲜红的尸丹,隨后將它丟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天南的魔道,本座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你不是天南的修士!?阁下到底是何人?”三当家一边说著,一边暗自在袖中凝聚法力。
  只见沉寂片刻的罗谨一挥手,数十条灵气构成的丝线喷射而出。
  三当家在等著对方作答,也在伺机寻找机会逃离,不料,却等来了对方的率先发难。
  他反手甩出金刀法宝和数十张价值不菲的中级符籙,转身化作遁光就要逃离。
  不过,他还没有逃出去多远,却被那几十根速度极快的灵丝刺中,那些灵丝扎进了他身后的穴位。
  那三具百炼尸似乎收到指令,也赶到了三当家跟前。
  这些炼尸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藉助那些已经刺进敌人穴位的灵气细丝,也將三当家给缠住了。
  就在他要施法对付这些尸傀时,却感觉到经脉中运转的灵力似乎逐渐逸散了,自己的招术也威力大减。
  而那些操纵灵气细丝的尸傀正吸纳著这些逸散的灵力。
  就在他要继续反击时,一根紫黑色灵针直接穿透了他的泥丸宫。
  顿时,三当家眼前一黑,慢慢地跪了下来,神魂也飘然散去。
  此时的他睁大双眼,似乎心有不甘。罗谨飞遁到他跟前,用手合上了他的双眼,笑著说道:
  “今日损了一只百炼尸,不如,就让付道友偿还给我吧!”
  他隨即掐著法诀,用一阵紫黑色雾气將三当家的尸体包围。
  隨后,他又掐指一算,朝地缝上方望去:
  “你跑不掉的。”
  ......
  地缝上方,路南烛正全力催动著遁术秘法,带著体力辛如音一路狂飆。
  “听下面的动静,他二人也是打起来了。希望付家老三能挺久些。”路南烛暗自想著。
  看著有些吃力的路南烛,趴在他背上的辛如音说道:
  “德前辈,快把如音放下吧。如若不然,你我二人都难脱身的!”
  “我答应了云霄兄弟,要把你带回,自是不能食言。你莫担心,我自有计较。”路南烛淡淡回到。
  就在此时,路南烛额头上的咒纹开始亮起,他顿时感到一阵晕眩,从空中栽倒了下来。
  所幸二人已经逃离了地缝,掉落在一处遗蹟空地上。
  路南烛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一道亮红色的流光,正飞速朝自己袭来。
  他顿感不妙,想要遁走躲避。
  然而那流光像长了眼睛一般,对著路南烛穷追不捨,任凭他如何躲避都不见成效。
  无奈之下,他赶忙拿出那枚“蟠龙甲”偽符宝贴在隨身穿戴的碧鳞甲上,隨后催动“水木灵甲”,这才勉强接下这一击。
  只见罗谨落在了路南烛面前,身后跟著四个尸傀。
  他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路南烛,说道:
  “竟然能接下我的『戮神刺』?有点意思。”
  路南烛捂住胸口,身后的辛如音因体力不支已经昏厥。此时的他万般无奈涌上心头,心中有些绝望。
  “打肯定打不过,只能拖,以拖待变!”
  打定主意的路南烛开始说道:
  “晚辈自知难从前辈手中逃脱,临死之前,还有些疑问。还望前辈能够解惑。前辈应当不会与一个『死人』计较吧?”
  话音刚落,却见罗谨一伸手,路南烛立刻就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他掐著路南烛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休要在这给我耍花招!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过,你只要告诉我那『牵机索』的主人现在何处?说不定我大发善心,倒不是不可以让你临死前少点疑惑。”
  他將路南烛扔在地上,继续说到:
  “此前进入地缝时,本座已经用神识扫过,没有发现我想要的东西。
  要么是你所说的地点没有本座所需的东西,要么就是你这小子哄骗於我!”
  说完,罗谨就准备给路南烛来上一顿搜魂术。
  “前辈且慢!那『牵机索』是灵兽山萧前辈赠予我的。”路南烛连忙抬手制止,求生欲爆棚的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前辈若能饶在下一命,我愿將萧长老骗到前辈跟前,助前辈得偿所愿。”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罗谨顿时来了兴趣。
  “晚辈不知,前辈对这『牵机索』的主人如此在意,想必此人对前辈定然十分重要。不是有恩,便是有仇。
  若是前辈想要报恩,只需藉助付家的力量,將对自己有恩的修士消息广而告之即可。
  前辈如此隱秘地寻找此人,八成就是为了报仇。”
  路南烛低著头,拱手说道。
  “脑袋倒是灵光。”罗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路南烛额头冒汗,心中暗想:
  “总不能说你和萧前辈的功法、为人都不像一路人吧?希望萧前辈不要怪罪我。”
  “不过......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呢?你三番五次与我为敌,又屡次誆骗於我。”罗谨反问到,
  “不如,你弃暗投明,拜我为师,入我『尸冥殿』,我在你神魂施加禁制。”
  路南烛心里顿时一惊,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满面愁容。
  “怎么?你不愿意?”罗谨有些不悦,“既然如此,那本座只能亲自动手啦。”
  说著,他便要施展搜魂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清风拂过二人中间,带著一缕清香。
  “叮——”
  一声空灵的玉磬声,从天边垂落。
  路南烛往远处望去,只见夜空中有点点莹白的流光凭空浮现。
  那些不是星辰,而是大片大片晶莹剔透、闪著光的白色莲花瓣。
  那些花瓣飘落,盘旋著、飞舞著,將路南烛与辛如音拢了起来。
  罗谨看向远处,一道倩影正伴著花瓣缓缓落下,每走一步,便有一朵小巧的白莲在其脚下盛开、幻灭。
  那女子身著一袭月白霓裳,长发仅用一根青玉簪隨意挽起,几缕鬢髮隨风轻掠,衬得那张容顏如工笔勾勒、似仙玉雕琢。
  罗谨认出了此人,笑著说道:
  “你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