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逃离
  几个时辰后,路南烛在“满仓”那敏锐嗅觉的指引下,总算是在这一片荒原中,寻到了那处灵气浓郁的矿洞。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道极为醒目的大峡谷,峡谷上方被一层若隱若现的禁制笼罩。此处灵石矿洞,便深藏於这峡谷深处。
  路南烛並未掩饰身形,驻守其中的修士感应极其敏锐,几乎在他靠近的同时,几道警惕的神识便已扫来。
  紧接著,几名修士从峡谷边缘探出身影,领头的一人面容清秀,目露精光,待看清来人样貌后,他微微一怔,低声呢喃道:
  “竟然是他?”
  旁边一名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修士见同伴神色有异,探过半边身子,瓮声瓮气地问到:
  “怎么?宣道友认得此人?看这打扮,似乎还是我灵兽山的弟子。”
  宣乐摇了摇头,答道:“吕兄有所不知,数年前在血色禁地,此人颇得穹前辈赏识,甚至被当眾赠予符宝!
  如今不过短短数载,他竟已进阶至筑基中期,看来当初穹前辈没看走眼。”
  “哦?原来是他。”吕天蒙听完这番话,精神为之一振。
  他再次用神识仔细在那飞速靠近的人影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道,
  “既然如此,將他也徵召过来,多一个打手,守这矿洞就多些胜算。如何?”
  “也好。”宣乐赞同地点了点头,对这远方传音道,“在下掩月宗宣乐!来者报上姓名!”
  “灵兽山,路南烛!”路南烛放低了飞遁的速度,应答道,“奉宗门之命,特来协防此处矿洞。”
  说完,他隨手一挥,亮出了此前元婴老者赠予他的任务令牌。
  吕天蒙神识扫过,仔细確认了那令牌上的真偽,这才对著宣乐点了点头:“不错,是灵兽山的任务令牌,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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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乐闻言,面上的戒备瞬间化作了满脸的客气,连忙將禁制打开一道口子:“既是前来相助的道友,还请速速入阵!”
  路南烛收起令牌,毫不迟疑地飞进了峡谷。
  进入峡谷后,路南烛神识一扫,此地除了几十名炼气弟子外,算上他已有十名筑基修士。
  吕天蒙迎上前去,拱手问到:“欢迎师弟前来相助。不知尊师近来可好?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很掛念他呀。”
  “不瞒师兄,师弟此行並未能与家师辞行。出宗之时,他老人家尚在金鼓原前线。我想,凭师父他那一身神通,定能无碍。”路南烛拱手回礼,坦然应对到。
  吕天蒙又问了几个问题,见路南烛都对答如流,这才彻底放下警觉,对著宣乐递了个眼神。
  “路师弟千里迢迢奔袭至此,想必法力耗费不小。矿洞內灵气尚可,师弟请入內调息片刻。”宣乐忙不迭地指路,態度热忱。
  路南烛谢过宣乐,在眾炼气弟子的敬畏目光中,缓缓走入洞穴深处。
  眾弟子见又多了一位实力深厚的筑基中期前辈坐镇,原本压抑的氛围竟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行至洞穴最幽暗的一角,路南烛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皮肤黝黑,相貌平平,正盘腿坐在一方青石上闭目养神,正是韩立。
  韩立此刻也感应到了有人靠近,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与欣喜。
  他正欲起身相迎,却见路南烛目不斜视,竟直接从他身前擦身而过。
  路南烛在距离韩立几丈远的地方大模大样地盘腿坐下,瞥了眼韩立,见四下无人,对著他传音道:
  “韩师兄,莫怪路某失礼。眼下形势诡譎,此地人多眼杂,行事还当谨慎些。
  咱们交情之事还是莫要让外人知晓。待我们成功脱险,再把酒言欢。”
  韩立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却隱晦地向上挑了挑。他同样闭上眼,不动声色地传音回道:
  “韩某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早就不知陨落在何地了。师弟所言在理。
  只是没想到,路老弟也被他们抓了壮丁?呵呵,看来咱们哥俩確实缘分匪浅。
  好!就如你所言,待离开后,我们再敘敘旧。”
  ......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矿洞內除了偶尔响起的灵石开採声,极其安静。
  “应该快了。”
  路南烛靠在石壁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膝盖,似乎在等著什么,心中默念著。
  终於,他预料的变数,在这天降临了。
  远方天际,黑压压的乌云伴隨著阵阵沉闷的號角音滚滚而来。
  十几名筑基魔修打头,身后紧跟著上百號杀气腾腾的炼气弟子,直接向峡谷扑来。
  魔道阵中,一只翼展数丈的赤炎孔雀凌空曳行,通体繚绕著魔焰。
  其背上驮著一座赤金攒尖的舆輦,层层薄纱垂落,在火浪中轻轻摇曳。
  舆輦之中,一名身著贴身劲装、留著利落辫髮的少女斜倚在软榻上,眼神轻蔑,正是魔焰门的小魔女——怜飞花。
  宣乐见状,脸色凝重,赶忙领著眾人衝出矿洞,隔著那层禁制阵法与魔道对峙。
  “是魔焰门,还有天煞宗的人!”人群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那些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低阶弟子们顿时乱了阵脚,握著法器的手都止不住地打颤。
  怜飞花连正眼都没瞧下方的眾人,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漫不经心地轻轻往前一挥。
  剎那间,魔道妖人们便如疯狗出笼一般,怪叫著发动了攻击。
  宣乐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眾人加固大阵,一边组织修士用法术反击。
  战场瞬间化作了血肉磨坊。惨叫声、法器的爆裂声不绝於耳。
  低阶弟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就连筑基修士也在混战中陨落了数名。
  路南烛缩在战圈边缘,手中的双刃虚晃几招,只在有人不长眼扑上来时才精准收割。
  整个人显得普通至极,丝毫不招人注意。但他的余光始终死死盯著舆輦中的怜飞花。
  终於,魔道那边似乎也玩腻了这种消耗战。怜飞花吐出一个“烧”字。
  几名身穿黑袍的魔修越过眾人而出,呈合围之势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几团诡异的青绿色魔火呼啸而出,撞击在禁制之上。
  只一瞬,那看似坚固的峡谷阵法便如同薄纸般被瞬间焚毁。
  “阵破了!快撤!”有人大惊失色道,防守的眾人顿时慌了神,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倖存的七派弟子在一名老矿工的指引下,乱鬨鬨地冲向矿洞深处一处隱秘的隧道,打算藉此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最后一人刚刚踏入隧道之时,整座峡谷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隧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顷刻间彻底塌陷。
  ……
  地面之上,怜飞花两指夹著一枚刚刚使用过的“撼地符”,轻轻抖了抖指尖。
  一旁的侍者连忙弯腰上前,恭敬道:“少主,此处的灵石矿洞已悉数扫荡,反抗者已被尽数埋在地下,绝无生还可能。”
  怜飞花摇了摇手中的符籙,语气散漫:“把能带走的灵石都带上,前往下一处。”
  “是!”侍者领命退下。
  这时,一旁那名一直隨行的黄衣修士走上前来,討好地笑道:“师妹,如今越国北境基本已入我门之手,咱们这也算是给门內立下了大功。”
  “大功?”怜飞花回头冷冷一瞥,那凌厉的眼神让黄衣修士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可听说,那赫连小子在元武国干得风生水起,已经为宗门收下好大一块地盘。”
  她看向满目疮痍的矿区,埋怨道:“师兄,人家在吃肉,咱们可还在这荒地里打『地鼠』呢。
  父亲也真是偏心,好差事都给了旁人。等回去了,我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可。”
  黄衣修士尷尬地低下头,唯唯诺诺不敢搭腔。
  不多时,这支魔道征討队伍便席捲了所有资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