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权臣行暗诡
  边境偷艺流民被严惩公示的消息,短短一日便传遍了域外三方全境。
  底层百姓只敢惶恐安分,可三方高层,却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不怕北疆的雷霆军威,不怕贸易配额缩减,不怕技术永久封禁。
  他们怕的是——民心偏移,根基溃烂。
  赤水邦国,深夜深宫密室,烛火摇曳,气氛阴寒。
  君主背手立在殿中,脸色阴沉得嚇人,再无往日故作冷静的从容。
  “底层百姓越来越疯了。”
  “被抓、被罚、被公示,不仅不怕,反倒人人羡慕北疆、怨我邦国贫瘠无能。”
  “再耗半年,不用北疆一兵一卒,我赤水朝堂,先被自己子民架空。”
  身侧最老的谋臣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阴狠的算计。
  “君上,硬拼必死,隱忍必烂。”
  “明面上我们永远打不过、追不上、爭不贏。但暗处,未必没有机会。”
  君主猛地回头,眼神锐利:“你有法子?”
  老谋臣嘴角勾起一抹阴惻的弧度。
  “北疆现在最大的弱点,不是军力、不是工艺、不是粮草。”
  “是太稳、太傲、太想体面吞边域。”
  “他们要民心、要规矩、要万世安稳格局,便不会轻易大开杀戒、屠戮降民。”
  “我们借他们的仁,破他们的局。”
  君主眉头紧蹙:“说透。”
  “遣死士,混在域外务工流民之中,潜入北疆西极境內。”老谋臣低声道,“不搞刺杀、不搞破坏军备、不搞叛乱。”
  “只做一件事——挑动流民械斗、製造边境惨案、嫁祸北疆守军残暴。”
  君主瞳孔一缩。
  “嫁祸?”
  “对。”
  “让域外百姓看到,北疆並非仁德盛世,照样乱杀流民、欺压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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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民心好感崩塌一层,我们本土民心就能收回一层。”
  “只要边境乱象一起,北疆必然收紧管控、疲於维稳,无暇继续蚕食我们根基。”
  殿內烛火跳动,映得君主脸色忽明忽暗。
  他沉默半晌,咬牙点头。
  “赌一把。”
  “与其坐看民心流失、国体溃烂,不如暗中搅局,搏一线生机。”
  同一时刻,黑岩联军主营大帐。
  黑岩统帅看著帐內几名心腹死士,满脸戾气,完全不復之前对峙时的忌惮模样。
  “赤水要暗搞小动作,我们不能落人之后。”
  “他们玩民心抹黑,我们玩袭扰破商路。”
  心腹將领皱眉:“將军,北疆铁骑巡边极严,正面袭扰等於送死。”
  “谁让你们正面打了?”
  统帅冷喝一声,眼中满是垂死的疯狂。
  “挑老弱残兵、换便装、散成小队,不打官军、不碰哨卡。”
  “专挑偏僻通商小路,劫掠域外自己部族的商队!”
  眾人一愣。
  “抢自己人?”
  “蠢货!”统帅低声怒骂,“抢完之后,尽数丟下北疆制式短刀、布匹碎片!”
  “把所有劫掠血债,全部栽赃给北疆边军霸道劫商!”
  “让所有荒民、商户、部族,人人恨北疆、惧北疆、厌北疆!”
  “只要民间舆论炸了,北疆苦心经营的仁德名声,瞬间崩塌!”
  帐下心腹瞬间明白,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纯粹的阴毒损招,不碰强军、不触兵锋,专毁名望、专乱人心。
  最后一处,蛮山部族深山祭坛。
  蛮山大族长看著火光,面目狰狞,沙哑出声。
  “赤水抹黑、黑岩栽赃,都太温和。”
  “我们蛮山,玩最狠的。”
  身边一眾蛮山死士单膝跪地,等候指令。
  “收拢山中亡命、老弱、死囚,分批越界。”
  “潜入北疆新开垦的农垦村落、务工聚居地。”
  “製造小规模暴乱,故意衝撞守军、挑衅规制,主动求死。”
  “每死一人,便暗中散播流言——北疆刻意屠杀域外流民、刻意打压外族、意图秋后清算所有归附部族!”
  大族长目光凶狠至极。
  “我们没人、没兵、没技、没財。”
  “唯一的筹码,就是人命。”
  “用一条条人命,堆出北疆残暴的骂名!”
  三方势力,一夜之间,全部放弃正面抗衡。
  转明枪为暗箭,转对峙为阴诡,转隱忍为垂死反扑。
  所有人都清楚——明面上,他们永远贏不了北疆。
  唯有暗处搅乱民心、崩坏舆论、撕裂口碑,才有一线喘息之机。
  短短三日,暗流尽数涌向北疆西极边境。
  大批陌生流民混杂务工队伍入境。
  零散便装匪人游走偏僻商路。
  亡命死士潜伏村落周边。
  西极镇守府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镇守使看著连日不断的细碎乱象,眉头紧锁,第一次感受到无处不在的阴诡气息。
  “不对劲。”
  “往日流民安分、商路安稳、部族顺从。”
  “这几日,械斗频发、小道遇劫、流民躁动,全是零星小事,却处处透著刻意。”
  他想不通源头,只觉得乱象来得诡异、来得集中、来得太巧。
  边境铁骑巡边校尉匆匆入內,脸色凝重。
  “大人,查到怪事了!”
  “好几起域外商队被劫现场,残留的凶器、布料,全是北疆制式物资!”
  “还有流民私下传谣,说守军无故打人、官府无故苛待外族!”
  镇守使骤然抬头,眼神一沉。
  “栽赃。”
  “全部是刻意栽赃、刻意抹黑、刻意搅局!”
  总治府很快收到西极密报。
  王怀安看著卷宗,不再是从容布局的姿態,眉头紧锁,满脸烦扰。
  “这群域外残势力,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不战、不叛、不攻、不犯界,专挑民心舆论下手。”
  赵虎眼底瞬间燃起浓烈杀意,脾气彻底压不住。
  “卑劣至极!”
  “两军对峙、国力博弈,堂堂邦国部族,不敢直面强军,只会躲在暗处造谣栽赃、玩弄齷齪手段!”
  两人皆是动怒。
  而端坐主位的林栋,听完所有匯报,神色反而异常平静。
  没有暴怒,没有急躁,没有开会復盘。
  他只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刺骨。
  “垂死之人,必出癲狂之举。”
  “他们没路走了,只能靠阴诡小道苟延残喘。”
  王怀安抬头:“大人,如何处置?清剿暗流?严查入境?封闭边境?”
  林栋微微摇头,眼中掠过一抹极致的冷意。
  “不必封、不必堵、不必急著清。”
  “他们想玩阴诡、玩舆论、玩民心抹黑。”
  “那我们就顺势接招。”
  “既然他们想用人命搅局——”
  “我们就借这场暗流,彻底清算三方所有潜藏势力,一劳永逸,根除所有域外隱患。”